在秦楚那边,算了,反正时间没到,她就当来参观华丰大厦好了。
华丰有自己的食堂,据说伙食还不错,所以就算是午餐时间,也不会有太多的员工团涌而出向外觅食。三三两两的人流不算太多,为宽敞明亮的大堂增添了几分人气,让坐在会客区的苹果不至于感觉寂静。
许久以前,她就害怕上寂静的感觉,在陌生的环境里,如果太过安静空旷,会让她浮思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那一年,那个恶魔般的男人,那些血腥的回忆,让她一想起头就重重的生疼。在美国时有西蒙定期帮忙让心理医生上门,在这边为了不让人知道曾患病的过往,她除了对丫丫倾诉外,别无他法。
丫丫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又还只是学生,在监狱实习时面对想要自杀的犯人,她都只是凉凉地告诉别人,要死快点,勺子不用力是割不了脉的。被投诉时也是翻了翻白眼,表示无奈,说:“凡是口里嚷着要死要活的人,多半都不会真的去死,你越劝他们越贱,倒不如激将,反而他们就惜命了。”
这样半调子的心理医生,对苹果来说,实在用处不大。
打住!别想了,神经负荷过重的人容易成疯子,洪苹果,你没有当疯子的条件。这种自损的招是丫丫教的,还算是管用,苹果在心里喃喃地念叨着。你上有老下有小,没供养完父母没看到肖宝宝成人,你疯不起也没资格疯!
这样一想,果然心里平复了,那丝因回忆染起的若有似无的血气腥臭,也慢慢地散去。
过了一会,苹果无力地发现,抱着肖宝宝下楼的人竟然是肖亚,该死的杨涤非!
“苹果姨姨——”再大的不满,也被肖宝宝的热切吹散,肖宝宝本来很老实地搂着肖亚的脖子,看到苹果就开始扭动,近身时更是来个飞扑完全不管身边两个大人感觉有多惊险。只有抱过孩子的人才知道,如果小家伙不配合,放直了身板挣扎,大人有多么难抱住。
她赶紧将这个小家伙抱过来,不让他继续表演横空飞扑的戏码,肖宝宝手搂着她的脖子,脚可还在肖亚的肘弯中,由于他俩的身高距离,肖宝宝几乎是横在空中的。
干脆就顺着将小家伙往苹果怀里送去,看了看双手空空的苹果,肖亚皱了皱眉:“午餐呢?”
苹果一边笑着和肖宝宝亲来亲去,一边淡淡地回肖亚:“杨涤非本来说请我们吃饭,是我推了。后来想想不如,中午这顿找些清淡点的菜馆将就下,晚上再让宝宝到我家吃,这样更新鲜一些对宝宝更有好处。”今天公司的事比较多,她本来是想趁机看看,能不能留着宝宝晚上在她家睡的。到时大不了把肖雅也扯过来,肖家长辈们都霸着肖宝宝这么久了,不见得一、两天都不肯放人吧?
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这样的安排,肖亚看到苹果抱得吃力,又从她那接过肖宝宝自己抱着:“走吧,看看你们想吃啥,我请。”
肖宝宝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往他怀里蹭蹭又嗅了嗅:“舅舅,你不香,苹果姨姨香香——”
“是吗?”肖亚拖长了音,突然在苹果颊上亲了个,然后点头表示同意:“嗯,果然很香。”
“肖亚!”大庭广众的,苹果羞红了脸,除了用眼光鄙视他外,连声音都不敢大声地吼。
装作看不见她扔来的白眼,肖亚当痞子竟然也熟练无比,一手抱着肖宝宝,一手搂着她的肩,半推着别扭的她往外走去。
“宝宝——”一个懒洋洋带着笑意的男声扬声叫道。
肖宝宝的雷达开始启动,扭头四看,到现在他仍然听到宝宝两字就认为在喊他,何况这声音很熟。
因为宝宝的动作很大,自然而然,肖亚和苹果也顺着声音的来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高挑俊美的混血儿,懒洋洋地笑看着他们。这人恰好三个人都认得,各自的反应都不相同。
肖宝宝是惊喜,开始在肖亚怀中扭动想下地跑过去,嘴里乱嚷:“大韩叔叔大韩叔叔——”
肖亚是防备,这家伙来华丰干嘛,他还有两笔帐等着和他算,先是在机场掳人,然后又发现当年苹果曾被他捉走恐吓,以致受了惊吓落了病根。
那人,是韩蓄。
苹果的反应是最强烈的,她开始时是愣住,然后全身开始颤抖,脸上的血色迅速消褪,脸色惨白甚至开始发青。
慌乱之中夹带着极度的恐惧,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兽被捕获在笼的反应,虽然惊怕但仍然想要放手一搏的感觉。双手紧握使劲地绞着,牙关紧咬磨擦得发出“勒——勒勒”似的微响,身边的人都可以听见。
只是很短的时间,她随即双手张开,脚也大张整个尽量的扩展,挡在肖亚和肖宝宝面前。
当她的声音终于发出来时,有一种无助的凄利和尖锐:“不——你别过来——不要伤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