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罗倩说。“这个口感真的太好了。不油,不腻,不腥,刚刚好,还有浓郁的奶油与月桂香味,我想如果我是男的话,一定会马上娶你为妻!”
“好吃,好吃,”阿南说着,嘴里又喝着清淡的绿茶,“美味极了,”他的肚子里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老板娘的手艺,要我一辈子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兰洁,阿南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他直说好吃。”她笑得合不拢嘴。
兰洁忆起:她与木野离台时的情景,简直是涕泪纵横,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自己的国家。
“想当年...自己连一句简单的日文都不会说,全凭爱情来下睹注。我先生木野也真够有胆子的,竟然肯把我娶回日本;坦白说,新婚不到一个月我就开始想家,日本人的食物我实在吃不惯,加上语言又不通,真的很想离婚,要不是木野以爱相待,我想真的会待不下去。”
她笑了笑,表示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也知道日本自从经济概况大不如前...有好多人都失业了,特别是中年失业者危机感四伏,物价又特别贵,就连吃碗面都比台湾贵上好几倍呢。新婚期间,老公服务将近八年的公司竟然说倒就倒,害得木野他担心得不得了。人家说:“危机就是转机嘛。”也因为我们两人都已改信基督教了,对于一时的挫败得已平常心面对,那一阵子,我们每天祷告,不只是吃饭的时候感恩祷告,就连睡前都学会用祷告来交托重担给上帝,眼看就要喝西北风了。在偶然的机会下木野找到一份差事,就是现在的富良野,是关于买卖花卉的中盘商,突然间有好多事得重头学起:他原先学商,现在改学从事农务,不过我们夫妻俩还好都熬过来了;他主外,我主内,有时还会相互支援,夫妻间的感情也更加稳固,事业是越来越得心应手,现在好啦,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和工作,再也不用愁会当街乞讨要饭了。透过木野人生的危机造就了另一个机会,让我们彼此更认识彼此,那种“日本大男人主义”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加上我也学会如何开口说日文,我不跟人说我是“台湾新娘”,别人还听不出我的口音呢。”
坐在兰洁面前的罗倩聚精会神,眼珠动也不动。几十只珠光凤蝶正巧从旁飞过,她老想伸手捕抓。兰洁语毕,拿出一盒木制的盒子,里头装着是太阳饼与老婆饼,她打开盒子时,盒内的包装纸啪喇一响,罗倩开始大叫。她说:“噢,我的老天!你连这个也做得出来,好香唷。好怀念的“家乡味”。”阿南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有点不知所措。兰洁拍拍阿南的膀臂,要他别以为意。
“兰洁,这些年你真的变好多哦!以前你从不进厨房的,现在居然这么能干。爱情的力量真大耶。”罗倩说。
“瞧你说得...好像我是“饭来张口,茶来张嘴”的小公主似的。”兰洁语带保留的说。“不过说真的,爱的确会改变一个人,如果真是爱对了人的话。原本以为自己就是这么待价而沽,一辈子就是被男人挑来挑去;结果上帝为我预备的婚姻是这么美好,就是有种不出的感觉让我知道木野就是我要嫁的那种“理想先生”。你也知道我的家世背景并不被看好,自己又是单身家庭长大的小孩,长相平平。你知道吗?当我木野告诉我说:“他已经爱上我的那一刻,我实在不敢置信,他也说他跟上帝的祷告是:希望一走进教会这位全能的神能帮助他摆脱过去的感情创伤,勇敢迎接未来,还有一位值得他付出真爱的女子,没想到那人就是我。他求上帝给他一个证明:如果是我的话会让他知道,真是不可思议,经过多次的寻求印证与教会牧师与弟兄姐妹的代祷,我们都确定了彼此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罗倩重重吐了口气,手掩着下巴。感觉谈论好像根本不是友人。不然是谁?这席话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口上。人生如果换算成五千公尺的马拉松,她是否该把下垂的手,发酸的腿挺起来,继续向前?“兰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明白你的意思。”她是一番好意,可是对于罗倩所承受的苦难却一无所知。
两人的心情各自表述,五味杂陈是免不了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