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桂树前,连琪道:“小姐,二太太的事,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
衍笙道:“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等几年吧!”
窗外的北风呜咽不止渐成气候,目中空无一物,狂吼漫卷,地面如同老人皴裂的皮肤,不忍卒睹。
天色渐暗,不一会儿,撒落漫天雪粒子,噼噼啪啪打在屋顶窗沿,瓦砾阶前,如密集不歇的水晶散珠。
提炭筐去杂物间拾些炭回来时,地上已铺了薄薄一层绵白,纵使穿着特制的棉里便鞋,也觉得有寒冷的地气嗖嗖地钻进脚心。
停在堂屋门前,放下炭筐,腾出手拍了拍身上的雪珠子,无意瞥见一行纤巧的脚印,就像顽皮的孩子,趁大人不妨,在白棉布上,有意踩踏了几脚,留下几个触目的黑印子,不禁哑然失笑。
又放眼朝远处望去,天地已不可分,苍茫一片,东南天际乌沉沉的云,涌动着朝西北来,大有遮天蔽地之势,直觉这场雪下不小。
这才掀起棉帘,进屋去。用钳子捏了几块炭放进壁角的炉子里,又轻轻拨了拨,让它们翻个个儿,片刻,已经烧得通红。
在炉旁的矮凳上坐下,不过一会儿功夫,身上又暖和起来,许是炭气冲浊,禁不住轻轻咳了几声。
傍晚晦暗,于她却是最难得的消闲时光,一手持书,一手在红光漫溢的炉上烤火,素织短襟绯色夹袄衬得肤色莹白,伴着红红炉光又像搽抹了一层细红。
唯有炭火未燃透的咝咝声,书页翻动亦细不可闻,只偶现明亮慧黠的笑容,却也是静然无声的,像是读到会心处,不意戚戚然。
冬日里昼短,再抬眼时,方见窗台上拥满了雪,下面的几方窗格子,统统遮去半个,再一细看,才见漫天雪花飞舞盘旋,心下一喜,放下书跑去门口。
撩起帘子观看,有零落的雪片随风打着旋儿飘进来,粘在脸上衣上就化去了,只余沁沁一片凉。
一时顾不上衣衫单薄,就跑出门,仰着脸,张扬双手,在雪地里打转,罗裙扬起仿佛冬日唯一盛放的花朵,天地无人般忘我欢跃:“下雪了,噢!下雪喽!”
天上有一双无形手,正不知疲倦地抛撒白梨花瓣,仰叹造物主手笔之神妙之多致,方知古人何以用风花雪月譬喻颠倒众生的人间情意,实在是因其美极。
罗英驾车归来,远远就见她在院子里疯玩儿,单薄的身形惹人生怜,物我两忘的神采却又出奇迷人,她好比冬日里一抹可亲近的温暖,是瓷釉肌理间历经烤炼的不凋色,又像房后四季永青的竹,有抗拒严寒侵袭的勇气。
这些时日晨昏相处,目睹她坚韧起家小有所成,敬服感不免与日俱增。见到她的身影,老远就叫:“小姐,我们回来啦!”
衍笙紧忙跑上前,问:“冷不冷?今儿生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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