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连琪察言观色,接过她的大氅,道:“小姐,累了吧,这次又去了那么久,生意谈得顺利吗?”
她道:“还好!”随意坐在矮几旁,上面摆满茶具。
一旁小火炉咕咕冒着热气,连琪将衣物挂好,又道:“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方折回来煮茶,衍笙先拿起茶叶,道:“还是我自己来罢!”娴熟地烫杯,取茶,一滚汤,二滚茶。
小巧的青瓷杯斟满,茶汤清澈,还未来得及饮一杯。
连琪本来面外剥着核桃,抬头一眼看到顾岷之,忙起身道:“先生来啦!小姐刚进门,您消息真灵通!我把这些送到厨里去。”边说边端起核桃借故躲开。
衍笙示意他坐下,玩笑道:“来得正是时候,茶刚煮好,你该不是算准了才来!”
他偎向火炉,也笑道:“算是吧,有好茶你怎么好一人独饮!”她笑一笑,斟了杯给他。
她的侧影巧笑倩兮,美好似无边的网,让人在劫难逃,这辈子难道就这么过了,永远的在望不可即,默默相守,谁也不了解他的沉溺。
她不接触那份渴盼的目光,一切都了然,没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和心,哪怕他掩饰,她也懂得,何况他从不掩饰。
她漠视,只因她有她的执著,他也懂得,这也是一种契合。在错综复杂的人情关系里,他与她注定无情缘。或者就这样直到老,也好。
半晌,他方难舍地打破沉寂,道:“差些忘了,修路的钱已捐上去,县上差人来问,功德碑上捐款人怎么写。”
她不假思索道:“无名氏。”
他浓眉一锁道:“无名氏?上捐金额排第一呢!”
她抿口茶道:“嗯,因袭祖制罢,一向标识无名氏,身为子孙,我也无权僭越!”
他无法不敬她,不爱她,深沉望住她:“好!我去告诉他们就这么办!”
她挽留他,道:“不急,喝杯茶再去!”
窗外梅枝横斜,春色伊始,能持续几时,这和煦时光又能留得几时?
不多时,已是风催稻花香,又到白家酒坊一年一次设坛祭酒。金风送爽时节,天空格外晴朗高远。无边穹庐之下,是一望无际金黄稻畴,谷物吸足天地精华随风摇曳,形同翻江倒海。
万顷金稻之间,一方空旷的敞地,高筑祭坛,四周围满来看热闹的乡民邻里,却极守规矩,并不吵嚷推涌,神态皆呈瞻仰式的敬畏肃穆。
祭台之上,红毡铺地,设香案供品,乾坤鼎香烟高扬,劲风鼓动布围,猎猎作响。
冲天炮十响震耳欲聋,衍笙携羽笙一步步登上祭酒台,台下正对祭坛,整齐站满酒坊数十酿酒工,他们身体精壮,目光如剑,豪放不羁,刚直不折,挥汗如雨淬粮成精,品格揉入酒中成就酒中上品,白家酒坊当之无愧的酒魂,乃响当当北国男儿。
衍笙气沉神清,高声道:“天地神明在上,白氏宗族二十五代孙、白家酒坊第四代掌事人白衍笙,”羽笙接道:“白氏宗族二十五代孙白羽笙,”衍笙又继续道:“于此天地精神合和臻熟之际,祈求天佑一方,风调雨顺,百姓安乐。”
说毕,以指沾酒,洒向天,再将杯中酒倾撒入地。底下众男儿接道:“祈求天佑一方,风调雨顺,百姓安乐;祈求天佑一方,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喊声震天,直冲破云霄。
人群散去,她**于稻花深处,衣袖拂过波浪滚滚,耳边掠过万物私语,天地似这般恒常,便是这寂寥也似刻在年华中,久酿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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