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琪心细,见篮子里还有一封信,取出念给她听:“求恩人善养我儿,他名天赐,若得恩人相助,来生愿结草衔环,还报恩情!”
藤蔓丛后,少妇眼中是骨肉割舍的疼痛,咬着拳,沁出血,仍拼命忍着哭声,差点背过气去,眼泪哗哗流了一脸,浑身肮脏,只是那气韵又不像平常人家的女子。
衍笙接过那信看了一眼,观笔迹,闺阁体规整出巧,就知下苦功练过,这孩子身世只怕没那么简单,又再问了车夫一句:“这里是什么地界?”
车夫答:“这里仍属平冲城管辖范围,但是,离万华镇也不远!”
她沉吟一会儿,对连琪使个眼色,连琪会意,四处观望,那少妇警觉,立时矮下身子,几近匍匐在地,一边捂住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连琪返回,轻声说:“小姐,附近不见有人!”又央求说:“留下这孩子吧,小姐,你看他,这么小,多让人心疼!”
那孩子咿咿呀呀发着儿语,衍笙望着望着,禁不住微笑:“留下,自然要留下,你娘给你取名天赐,于我,确如天赐麟儿一般,那你小名便叫麟儿,可好?你笑得这般开心,可是应允了?”
连琪少见她这样眉目舒展,就知这事成了。忙接过他来,说:“小姐,还是我来抱吧,这抱孩子是有窍门的,不得要领,也会累得腰酸背痛。”
衍笙将孩子移交给她,又自篮子里拾起襁褓,将其扯开一分为二,一块递给连琪,一块拿在手中。连琪困惑,凝眉问:“小姐,你这是?”
话音未落,就见她咬破了指头,连琪不由惊呼,去攥她的手指。
她挡开连琪,迅速地写好一行血字,仍放回婴儿篮中,又催促连琪与车夫起程。
车上,连琪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好奇地问:“小姐,你刚刚留下的是什么字?留字又有什么用,难道他娘狠心舍下他,胆敢冒着弃子的骂名再跑回去看看?”
她成竹在胸地笑笑,并不答话。
待车走远,那少妇果然钻出树丛,捧起另一半襁褓,细细端详,上书:“死何其易?不若存留胸间一口气,来日与亲子相认。临溯白衍笙。”她将襁褓攥在胸前,一时间痛哭出声,跪在当地,远远向着车的方向叩首。
回到大宅,归一阁内忙作一团。先是分派几名婆子丫头制作孩子衣物,又让管家差人去寻乳娘。本想压住风声,但毕竟是个活生生的孩子,不是旁的,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上上下下竟寻着各种由头奔来瞧热闹。
有连琪在外,除去帮手做衣工的,伺候汤水的,能挡得统统挡下了,只说孩子还小,小姐也累了,耐不得人多聒噪,那些热心过度的,倒也识趣,悄悄散开了去。
阿福与慧双两姐妹结伴住在一处,听闻衍笙收养一个孩子,吃过晚饭终究是坐不住,匆匆赶来,又差人将韫儿小时睡过的婴儿床及玩具一并送来,权当是救急。
衍笙晚饭没来得及吃几口,喝过几匙汤,便让人撤了,全心应付她们姐妹的好奇,将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两姐妹听过少不了唏嘘哀叹一番。
末了,阿福又担忧地说:“若是以你的名义收养,娘那里怕是难允,毕竟你还未出阁,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儿家,怎么能让他管你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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