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堂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以拔山盖世之气魄,于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杀得无人不避其锋芒,就连阴帅们也犹犹豫豫地互相观望,生怕自己成为了那个先散了魂的倒霉鬼。
“阎罗王的裤带被歹人抢走了!……”
人群中,也不知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这下可算是救了无数人于水火之中,只稍一犹豫,瞬间便达成了共识。
只瞧“呼啦啦”一声,所有人都借着台阶,即刻调转了方向,那一个个无不义愤填膺地展现着自己忠心耿耿的一面,誓言要将凶手绳之以法,扔油锅里面炸得外焦里嫩,以儆效尤。
就在这退去的人潮之中,唯有一道白影孤零零地逆流而上,行进间,骨剑出鞘,一袭乌黑浓密的长发瞬息散落,化为了无尽的苍白。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心慈手软了,是因为我知道老九与你交情匪浅,我此来也只是想带他回去,借那崔判官的生死簿一用罢了,劝你句,把路让开。”李玉堂将长戟搭在肩头,脸上满是决绝之色。
“说得好听,可你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么?”夜非天话语中恨意尽显。“我千辛万苦才求得崔府君对舒克网开一面,就因为你!因为你鲁莽无知,霍乱我阴司地府,崔府君刚刚又收回了成命!”
闻此,李玉堂眉头一紧,但,脸上的愧色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了,他狠咽了口唾沫后不屑地说:“无所谓了,只待我杀将过去,取了生死簿,老九照旧可复得还阳!”
“你好是猖狂!就从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么?”夜非天声色俱厉地说着,抬手将骨剑对准了李玉堂的胸口。
“不管怎么说,这人是我杀的,自然要由我来救,至于后果么……我一个人担着就好了。”李玉堂淡淡地一笑。
“你担着?你担得起么?先杀浑河龙王!又斩安远土地!再弑恒宁雨姬!现在又与白七爷的死扯上了脱不开的关系!如果再加上霍乱阴司这一条,你觉得上界会永远都对你放任下去么?”夜非天熟练地历数起李玉堂的罪状。
“你倒是真查得挺仔细,不过你不知道的是,那浑河龙王食人,安远土地懒政,恒宁雨姬乱常,而白七爷!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如何会杀他?”李玉堂圆睁的一双眼睛已变得通红。
这一下夜非天显然是没有料到,她轻舐着干燥的嘴唇半晌无话,而后也徐徐地放下了手中骨剑。
“可即便如此,除了你,又有谁知道这些呢?”夜非天的话语明显和善了许多。
“别人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在世间行这数百载,自问无愧于心!”李玉堂轻声念道。
“区别大了!‘御灾无过,救灾有功’的道理,就连舒克现在都明白,你不让世人看到灾祸的可怕,在其还未发生之时便将其消灭掉了,那世人又如何知道你是功是过呢?”夜非天苦口婆心地说。
“我不需要世人知道。”李玉堂摇了摇头。
“那你的师兄弟们呢?舒克呢?”夜非天质问道。“他现在只看到了你的乖张暴戾,根本就看不到你背后的初衷,你也听到了,刚刚,他已经学会抢东西了……”
这句话让李玉堂久久地沉默不语,他思量半晌后才有所感悟般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我可能不是个合格的大师兄,也根本不配成为他们的榜样,相较来说,你确实是更适合些。”
“你可以是!”夜非天蹙眉反驳道。
李玉堂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和我讲了这么多,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九师弟……”
“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带回去!”夜非天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