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发黄的墙上还贴着几张过气的明星海报,破旧的电视柜上已经没有电视,落了一层的灰。红妮没有自己的房间,以前都是跟哥哥共用一间,放了两张单人床,中间挂着布帘。
现在布帘还在那里挂着,布帘的颜色早就不鲜亮了,透出一股子的霉味儿来。单人床上还有枕头被褥什么的,大概堂叔家也嫌弃这些陈年的旧东西吧。红妮坐到自己的床上,将腿盘上去,头枕着胳膊肘,陷入了沉思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这种恍惚的状态中醒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手支着床沿打算下床。但很快她就停止动弹,太久保持一个姿势,腿有些麻了。揉了揉腿脚,勉强穿上鞋子,一拐一拐的,她往自己母亲那间屋子走去。
那间屋子也不大,也是两张单人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就跟母亲分了床,父亲睡靠东的床,母亲睡靠西的那张。红妮蹲到母亲那张床下,悉悉索索地摸了起来。以前母亲总是把老鼠药用旧报纸包了放在床腿边,为防止红妮他们误食,还特意叮嘱了又叮嘱。
床底下堆放着破旧的还沾着硬泥塑料胶鞋,下地干活穿的烂布鞋,还有一些烂木头什么的,红妮把它们都清理出来,整个身子爬进去找那用旧报纸包着的老鼠药。但她摸到了土疙瘩,摸到了旧纽扣,摸到了几张废弃的作业纸,就是找不到致使一家子家破人亡的粉末状的老鼠药。
果然是没有了,是真的没有了。当时那鱼汤拿去化验时,说是其中的砒霜含量非常大,看来母亲把整包药都倒了进去。
红妮感觉心里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沼泽地吸附着接踵而至的一坨坨悲伤,这悲伤让她全身瘫软,倒在地上,泪水横流。听到门被开启的声音,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感受到有人俯下身子,此人的气息她很熟悉,但她还是闭着眼睛,任其肆意妄为。
“我能接着上初中吗?”
“能。”
“一直供到我初中毕业,要不,我就把你的事说出去。”
“嗯。”
听到答复后,红妮整理好衣服,用袖子擦了擦脸,迈着一瘸一拐的双腿,一步步往堂叔家的院子走去。
从那以后,红妮再也没有踏进自家大门一步。那里,将永远永远消失在她的记忆中。她期望中的新生,伴随着一次次的疼痛,在一次次的考试中越来越近了。
PS:这坑开的稍有年代感,大家慢慢适应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