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暗流 第四章 波澜徐生
微凉的风,透过半旧的暗银软杏黄纱窗,送来一丝桂香。 林木泉声在微风下略略响动,只是隔着远些,却只添上一分清幽静谧。
一盏架莲展叶青绿铜古灯台放于黑漆嵌螺钿梅花氏矮几上,散发出清亮的光芒。 裴煦斜依在这矮几边上的短塌上,神色悠然,只把书细细地看着。 半日,他才是略微调整身后的那几个素纹弹墨枕,使得那略微硬实的茶枕放的略低些。
正在这时,那凤曦突而微微一笑,原是为今日宴聚生变而不满的他,神色间也是略略放松了些,露出些温软之色。
略微挑眉,裴煦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着凤曦,笑着道:“可是看得什么好奏章,竟是如此高兴?”
凤曦抬眼看了裴煦一眼,略将身边的云纹九焰锡灯移开些,方是起身将慢慢行至裴煦身边,含笑凝视着裴煦道:“煦,你素日不是说这夏国军政架构大有问题,须得好生调整一番么?”
闻言微微一愣,裴煦微微侧首,讶然道:“我们虽是早早便是将一并的更改事务确定下来了,便是那意外之处也是细细思虑了。 但你处朝中未曾久也,尚未树立威信,若是自行提出此事,并着意推行,怕是使得朝政动荡,反生不美。 这事,我们已是准备着推后一两年去做,今**怎生又提了出来?”
“那便是这奏章之用了。 ”淡淡一笑,将那奏章递与裴煦。 笑着道:“你且看看这奏章,我却是不晓得还有这等通晓人心的妙人在。 想来,这推行新政一事难做,但若是以此立威,想来朝中倒也不会如何罢。 ”
低首将那奏章细细地看了,裴煦也是叹息,半日才是抬眼看着凤曦。 笑道:“想不得这狄祀倒是如此有心地,细想来。 我倒也是在他耳边说过这些一通的,只是那时候他没甚反应的,只想不得他想了许久,将这些事一一折腾了个自己的想头,才是上折。 ”
凤曦淡淡一笑,回身从那大案上一叠的奏章中抽出一份,再行递与裴煦。 笑着道:“这也罢了,你看看吴鞅所写的奏章。 ”
将那奏章取来粗粗一览,裴煦便是讶然,半日又将这奏章仔仔细细地好生细看琢磨之后,才是放下,沉吟数息斟酌道:“这吴鞅倒是越发得了得。 这奏章上所写之事,虽是略显粗浅,但里面的东西显然是不错地。 ”
顿了顿。 裴煦思虑了半晌,才是又道:“这些便也罢了,总归也无个特别的,只是他所筹划地安顿朝臣,使之顺畅变革的一应详细之物,倒是十分了得的。 ”
凤曦也是含笑应道:“这话说得极对。 只是这更革一事,倒是不好全权推与两人,只一人使之及人臣首,强行推用,方是能成事,朝政也不会失入党争之道。 却不是晓得,这两人应是择何人,方是正好?”
略微思虑些时候,裴煦细思着往日的情景,半日。 才是与凤曦道:“这两人确是难以抉择。 必将取一为正,取一为辅。 但细想来。 倒也非是那等难抉择的,只端看你想那更革之人听话些抑或是能挡着些了。 ”
“此事我们已然计议定了……”凤曦略微沉思,便是略微勾起一丝笑意,温然道:“那自然是择取听话些的实施方好。 这般罢,这一应推行之事,交托与狄祀,大局上由他主持。 但细务上,却应是交予那吴鞅便可。 ”
这般说来,裴煦便是颔首,笑着道:“这般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