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暗流 第十一章 哀哀欲绝
游鱼莲纹紫砂茶盏上徐徐腾起一抹白雾,缓缓散开,一丝丝茶汤的芬芳便是随之沁入心肺之中。
裴煦手持茶盏,慢慢行至那烟霞色的纱窗前站定,凝神思虑半日,才是回转身来,看着身后那一身青素的秦芷容,道:“那俞婕妤见了红,宫中必是传得纷纷扬扬。 你可是曾听闻着什么猜测?”
“这……”秦芷容思虑半晌,才是幽幽叹息一声。 那俞湘俞婕妤的孩子如此莫名便是没了,她也是有了孩子的人,心中伤感,便也多询问了几声,此时听闻裴煦如此问来,便是剔去那显然是不合时宜的猜测之语,只道:“这事一出,宫中怎么也会折腾出千百种猜测来。 妾身听了半日,却只觉得这事大约与前次那肉桂之事怕是有些干连。 毕竟,前次的肉桂,这次的麝香,倒都是那等香料上的东西。 若是寻常的平素女子,怕是多半选些花红等物的。 ”
这般说来,裴煦也是微微颔首,想了想,才是看着秦芷容道:“此事我却也不好多言,但你既然已是晓得此事,稍后还是稍稍整治些行装,探望那俞婕妤方好。 ”
“妾身晓得。 ”秦芷容微微一笑,便是应下了此事。 裴煦见着如此,只略略说了些话,便是托言道须是得处置事务,就是离去了。
那秦芷容看着裴煦神色淡然,但一丝温然如玉的风度却是益发地洒落,她低眉想了半日。 回想起那凤曦似笑非笑地眉眼,不由心中一颤,只叹息一声,就是回转身来,取出一件樱草色遍地撒花窄袖罩纱锦褙子换上,下着寻常的粉白长裙。
照了照镜子,秦芷容踟蹰一番。 便是将头上的那支金钗拔下,只换上三支寻常的白珍珠小簪。 插上一把玉梳,稍事整理,只唤来奶娘告诫一番,就慢慢往那延和殿而去了。
此时的延和殿,早是一片慌乱紧绷态势。 那俞湘肚中婴孩莫名的没了,想着前次的肉桂之事,只那脑筋稍稍有些地人。 早便是猜出了一两点,若是不甚会牵连上的,自然是心惊之余,多有几分猜疑好奇地。 但那延宁殿中份属俞湘的那些个宫女公公之类的伺候人,各个俱是心惊胆战,冷汗湿了衣衫。
殿中那俞湘早已是哭成一个泪人,发髻脂粉俱是散乱,但映着那小产后黄黄的脸。 一发得觉得楚楚可怜。 边上的苏婵、容瑾、崔琬、云溪等人闻讯之后早是赶来了,见着这俞湘面色苍白,泪光点点,那眼儿早肿成了核桃一般,心中不免也是生出了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几个善感的,已是取出绣帕纱巾擦拭着眼角。 而那略微坚强些的却是温言细语,只低低地劝慰着。
凤曦面色暗沉,看着这些女子半日,眼眸之中闪动不定,沉思许久,才是慢慢走到那床榻边上,坐下与那俞湘道:“你也不必如此伤心,此事朕必是会给你一个交代。 ”
那俞湘听着凤曦如此说来,不由紧紧握住凤曦地手,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却是用力过了些。 只一发的咳嗽得满脸通红,半日。 才是哑着嗓子,断断续续道:“陛下,陛下,我们,我们的孩子,他,他去得不明不白的……”
感觉到那一滴滴泪珠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凤曦略一踟蹰,貌似不经意地看了俞湘一眼,才是道:“此事朕必是要查个清楚明白的,自当给你个交代。 朕的宫中,竟然会出现这等事……”
凤曦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嘴角便勾起了一丝冷笑,只淡淡与那俞湘说了一句,就是掩口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