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曦此时正是将那厨下早是备下的烟雨荷塘纹白瓷盒打开,将那游鱼戏荷纹白瓷大盖碗起了盖子,再翻出两个小小巧巧的游墨鱼纹白瓷荷瓣碗,用那一色的游墨匙匙了各自小半碗,递与裴煦一碗道:“这米汤,是自熬得化的御田粳米粥上勺取的,内里便也只一些****极细的野兔丝,盐津津地,看着倒好,你现下吃些,正是暖身益气的。 ”
听得如此,裴煦倒也只淡淡一笑,自是接过来,才进了数匙,便是放下。 那凤曦见着也不在意,自也是放下,笑着道:“以你看来,我应是用着哪一着?”
“若是我看得,必是引起内斗的方好。 ”裴煦略略迟疑,便是温声道:“这周都原是大齐古都,城墙厚重,一应守城器械俱是当代绝顶,历久弥新,若是用那士卒人命去填,便是十万兵将,也不过如此的。 只是,这内乱的由头,还是细细斟酌。 ”
听得裴煦这话,凤曦淡淡一笑,温言笑道:“那以你看来,这周都之中,现下最是着重的人物,却是何人?”
“那自然是周帝最是看重的山中隐士——道一大师。 ”裴煦微微一笑,眉目微微舒展开来,倒是一发得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只道:“人言道一大师学究天人,无事不清,尤善周天算卦,数月出山一次,只为遇着地三人卜卦,那周帝诚心之至,日日窥探监视,好不容易得了一次机会,却是不问苍生问鬼神。 真真令人可叹!”
“若非如此,怎会安排下道一这一枚棋子?”凤曦笑吟吟着,神色间颇是自然,只笑着道:“当初为了能将这道一安排下,可是耗费甚多,此时用得这一着,也算是不负向日苦心了。 ”
“这麽说来,你却是将那偈语备下了?”裴煦闻言倒是有些好奇,只笑笑着啜饮一口茶,道:“却不知说得是什么,若是太过了,反倒不美。 ”
凤曦笑吟吟着看了裴煦一眼,眉梢一挑,倒是露出几分微微的羞涩之意,只道:“这你却是你昔日所念的一首诗,只是太过衰败,令人不喜,我当时却也曾与你说了几句。 因着如此,倒是记得清楚,那道一请示时,我便是将这一首写下送与他了。 ”
说罢,那凤曦自是将那笔墨取来,展开那细纸,自挥笔写了一首偈语:
花开花落百鸟悲,庵前物是主人非。
桃源咫尺无寻处,一棹渔蓑寂寞归。
这一笔写罢,满纸烟云墨生,裴煦低首看了半晌,却是微微露出几分笑意来,只看着凤曦道:“这一下,我却是该为着那周帝叹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