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那人猛然惊醒过来,只冷眼瞥了那护卫一眼,冷声道:“胡闹!你以为那是谁!当年恩师云山大师,临终之前,必是须见得人便是他。 临到头了,恩师还曾道朕须是行弟子礼数与大师。 若非是这道一大师执意坚拒,总远着朕,朕还是大师的弟子。 大师精算周天卦术,方才分明是看出了朕的真身。 大师从未见得朕,难道这还不是明示?罢了,此间事了,朕也是应回宫。 ”
说着话,那周帝便是自转身往回走,神色间虽是默然,但眸光却是痴痴愣愣的,恍恍惚惚间,竟是临近了前面的马车都是不曾知晓。
身侧的侍卫见着如此,呐呐等了些时候,眼见着那周帝已是错身过了那车马,他思虑再三,却是不得不使劲咳嗽数声。
方听得这咳嗽声,那周帝尚是未曾醒悟过来,待得那侍卫无奈,只差吼叫了,才堪堪让那周帝惊醒过来。 抬首看了周遭一眼,周帝还是恍恍惚惚地,眸光散淡,似乎看着远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半日,才是略带几分惊疑地看了周遭一眼,低首上车不语。
一众侍卫见得这般,也不敢惊动分毫,只一发得轻手轻脚地赶车骑马。 虽是如此,但见得这周帝前后如此,面面相觑间眼光相示,越发得古怪起来。
如此车马迟迟,一路慢性,只见得那日色西斜,这一般人马方是入了宫内。 周帝此时,却已是略略恢复过来,神色淡然,只吩咐一二句,就是径自入了那沐恩殿,自看着前面满目池塘清荷,痴痴愣愣地思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突然传来一声柔婉清圆地笑声,那周帝闻声一顿,面上才是微微露出几分笑意来,只转身看去,那细白银丝绣龙凤的纱绸帘微微掀起,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美人脸来。
待得那纱帘俱是掀起,便是可见得那女子的形容来:她那鸦雏色的如瀑青丝绾成飞仙髻,一只点翠三衔圆白珠的游凤钗凌云欲飞,边上点缀着三两朵石榴红绒花,衬着脂正粉艳的面容越发得丰姿冶丽。 往下看来,一件杏子红金丝飞凤纹长身褙子贴服在身,略略低首间,她那脖颈间地粉色珍珠链便与耳边的红翡蝙蝠坠子交相辉映。
待得她微微一笑,秋波流转地站在一侧,那玉身而立的体态与灿若春华的容貌相和,真真是深态浓意远、顾盼生辉。
“爱妃,你怎麽来了?”那周帝见着是她,面上已是露出几分笑意,只前行几步,道:“这些时**身子不爽,还是好生歇息些时日,怎又是惊动了你。 ”
那柔妃听得这话,满目娇嗔之色,只微微抬眼一瞄,便故意扭过头道:“陛下,闷闷不乐,臣妾怎生能安乐的?”
“爱妃不必着急,这原是因着朕想着晚间说与你听的。 ”那周帝见得柔妃怎般哄劝俱是不理,只得将那偈语说了一通,道:“爱妃素来雅号诗文,比之朕,却是大大胜过,不晓得以你之见,这一诗却是如何?”
柔妃听得原是想着这首诗,却是一笑,温声道:“先前百鸟衔百花,乃一时之繁茂。 而斤浮华落尽,唯有平常。 这首诗说得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之景,劝的是那归隐山林之言,虽是极好,但也太过颓废了,陛下乃龙章凤姿,何须看这等诗词?”
这话一说,那周帝不知是想得什么,面上已是一片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