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六章 日光浴(2 / 2)

静水深音 夜弦辰歌 3120 字 9天前

曲静深受教,猛点头:“哎——”然后默默在心里说,我本来就不精,又怎么能让别人觉得我精。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拍曲静深的胳膊,曲静深扭头看他。是个年龄跟自己大不多的男生,皮肤白白的,眼睛很大,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子。他问曲静深:“喂,你干什么的?”

曲静深说:“你呢?”

男生大大咧咧的说:“我做生意的啊,不然来这里干嘛。卫小武,你呢?”

“曲静深,你做什么生意的呢?”曲静深上下打量他一遍,看哪哪像孩子。

卫小武说:“收破烂的。听说苏京带你来的,你他谁啊?”

曲静深想笑,那‘收破烂’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特好玩。明明年纪不大,却学人装帅耍酷,一副别扭的小孩样。“我跟苏哥是朋友,合作过一次生意。”

卫小武哼了一声,算是自己听到了。“喂,他交朋友了吗?为什么每次见他都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

曲静深看了眼苏京,他正皱着眉往自己这边看。卫小武朝他吹了个口哨:“小老头,别来无恙啊?”

明明是一句问好的话,却让人打心里想揍他。曲静深默默在心里给他下定义,比乐雨陶更难搞。

卫小武把胳膊搭在曲静深肩膀上:“喂,交个朋友呗,这我名片。”

曲静深从口袋里拿出午休时裁好的小白纸块,写了自己店里的号码给他。卫小武看也不看就塞口袋里了,“你要是有货卖不出去,堆成垃圾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专门收破烂。”

曲静深把名片收好:“嗯,好的。”

卫小武抹了个圈,过了一会儿又回到曲静深身边:“我看着这里数你最老实,跟我说,苏京有伴了吗?”

曲静深摇摇头:“据我所知道的来看,应该是没有的。”

卫小武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点点头:“老男人闷骚嘛,嘿嘿嘿早晚有一天…”

曲静深默默想,这家伙肯定比景泽还难缠。果真他所料属实,等散场时苏京肯定被这小孩缠住了。小孩的伎俩也很糟糕,硬说苏京偷了他的钱包,死活赖着他不放。

曲静深见状只能自己先回房间,晚上他喝了酒,头有点晕晕的。但等他洗完澡躺床上,又睡不着了。他拿起旁边的电话给景泽挂电话,景泽可能喝了酒,声音嗡嗡的。

曲静深问:“你睡了吗?”

景泽说:“宝贝儿,是你吗?想你呢,睡不着。”

曲静深问:“你喝酒了?”

景泽说:“嗯,宝贝儿你鼻子真灵,比狗鼻子都灵,隔着电话都能闻到。”

曲静深不跟他贫,便说:“那你赶紧睡吧,别开一夜风扇。”

景泽呵呵傻笑:“不睡,想听你说话。”

曲静深也睡不着,干脆把今天晚上认识卫小武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曲静深说:“这小孩跟你真像,如果你有个弟弟,肯定也这样儿。”

景泽说:“我弟弟你不见过很多次了吗,怎么还能认错…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不然你怎么会记不清呢。”

曲静深答非所问:“他是个收破烂的,听着挺好玩的。”

景泽猛的警觉:“姓苏的没跟你睡一房间吧?我擦…”

曲静深笑了:“就我刚跟你说的卫小武,似乎对苏哥有意思。”

景泽立马放心了,说风凉话:“嗯,也就收破烂的能看上他。”

曲静深说:“困了,你也睡吧,晚安。”

景泽早困的睁不开眼,晚上喝了不少酒,回到家空荡荡的,他连澡也没洗就上床了。两个人过习惯了,家里少个人,就跟不是过日子一样。

苏京一夜未归,第二天一早才回到酒店房间。曲静深把整理好的名片拿给他看:“苏哥,昨天收了不少。”

苏京却问他:“昨晚卫小武跟你说了什么?”

曲静深笑笑:“没啥,就是闲扯了几句。”

苏京叹气:“这小孩从小是孤儿,说话没个轻重大小。前两年他得罪了道上的人,我帮了他一回,就这样缠上我了。”

曲静深说:“感觉得出来,他并不坏。苏哥,要不你考虑考虑?”

苏京居高临下地看他:“怎么?就只有小混混肯跟我?”

曲静深赶忙摇头:“没…我没这个意思,我就觉得这年头遇上个真心的,不容易。没准,试试就可以了呢?”

苏京说:“那你跟我试,我也是真心。”

曲静深有点慌:“苏哥…我一直很佩服您的,真的,你要不嫌我,我就一直当你是哥。”

苏京揉揉他的头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走,今天再见几个老狐狸。”

曲静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出门,苏京问他:“要是景泽听见我刚才的话,得劈了我吧?”

曲静深傻笑,不回话。心说他那脾气,不是劈了你,是劈死你。

今天倒是去了几家五金连锁店,曲静深直咂舌,里面装修的比他们店里好了不知多少倍,东西也特别全。苏京看他目瞪口呆的样,便问:“有动力了吧?”

曲静深点头:“嗯,感觉太不一样了。觉得能开家这种店,一定十分了不起。”

苏京还带他去了几个工地,曲静深心想,他认识的人真多。苏京看着曲静深鼓捣那一小沓名片,笑了:“希望会有收获,哥看你挺顺眼,要不也不带你见这么多人。”

说不感动是假的,或许苏京从他身上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或许苏京还是对他有那种想法。但是这些事,他都会永远放在心里感激的。至少以后有机会帮他,便尽力去帮就是。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有些感动会记一辈子。有句话叫“相识于微时”,也许真的能走一辈子,当一辈子的朋友呢?曲静深一直这样思考事情。他心里对生活的定义是平淡的,也知道岁月会逐渐过去,唯一算得上永久的便是爱人,还有陪在自己身边看一路风景的朋友。

从这个城市返回去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苏京的侧脸在霓虹灯的照映下显得格外孤单。苏京跟曲静深扯着闲话:“我从农村出来的时候比你还小呢,一晃神,这么多年过来了。”

曲静深说:“苏哥,你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

苏京想了一会,说:“有,不过因为一些事闹翻,后来也就不联系了。”

应该也是有故事的,曲静深想。二十多岁的时候,总想让世界接纳自己的想法。不怕众叛亲离,只是想拼了命表达,总觉得一切都来得及。像景泽那样,甚至是像自己这样。

苏京说:“有些事你不懂,只有经历过才会知道。”

曲静深问:“那你会跟卫小武在一块过日子吗?也许真的可以呢。”

苏京扭头看了他一眼,“也许真的可以呢。”但谁又说得定?

渐入深夜,气温凉下来。曲静深打开车窗,浓烈的青草气便扑面而来。路两旁黑的深不见底,偶尔会经过一个加油站,暖融融的一盏小灯,便让人心里觉得格外温暖。

苏京说:“以前想像过很多回,要带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这样走走。”

这话却让曲静深心里五味陈杂,他只能假装看车窗外面的黑夜,假装风太大,没听清楚。他能理解苏京,他们有部分很相似,曾经都没有家。只是他比较幸运,遇着了景泽。

他心里的夜色是浓的洇染不开的,就算路过一座桥,桥下有湍急流水。就算夜里起了大风,将草木吹的东倒西歪,可也吹不动夜。

苏京把车窗全都打开,车里灌满了风。曲静深也想过过于沉重的问题,比如将来有一天会各奔东西,比如到老了得病瘫痪,再比如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变故。每每想起这些,便觉得一辈子实在太短。但却在一句又一句的情话里,把光阴拉扯的细长,就像淙淙不断的流水,流过朝露熹微,流过华灯初上,流过万家灯火,流过长长长夜。最后回归到最朴素的生活,睡的浅的夜里,能听到他翻了个身,能听到他打着细碎的小呼噜。

曲静深把这些说给苏京听,苏京说:“我也想跟那小王八蛋试试,我觉得自己福气有限,这辈子肯定再也遇不到你这样的。”

曲静深说:“我不好,都说相似的人才会走到一块儿,你看景泽多糟糕。”

苏京说:“我觉得还行。”

等回到自己熟识的城市,路上已没有行人,万家灯火早已灭去。苏京把曲静深送到住处,然后朝他挥手再见。曲静深一点不觉得困,苏京开车走后,他便抬头看自家的窗户。

他有点调皮的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自家的窗户丢去。奈何准头不够,小石子在半空打了个旋,又跟打败仗似的掉回自己脚边。曲静深朝着窗户喊:“景泽,景泽…我回来了。”

他不敢太大声,生怕影响到邻居休息,只能断断续续地一声接一声的喊。等喊到第八声,景泽才按开床头灯,拉开窗子朝下看:“宝贝儿…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曲静深说:“快下来给我开门。”

景泽顾不得把窗纱拉到原本的位置,便匆匆下楼。这样安静的夜里,曲静深能清晰地听到他走动的脚步声。不一会卷帘门被拉开一半,景泽说:“宝贝儿,钻进来。”

曲静深躬着身子钻进去,景泽又把门锁上,回身搂着他上楼。景泽问:“没带钥匙吗?”

曲静深笑了笑,说:“走的急,忘了。”其实是带着的,但就是想站在楼下面这样喊喊他。就觉得在所有人都睡去的夜里,还有个人能醒着陪晚归的自己,挺好。

房间里完全乱了套,景泽换下的衣服乱七八糟地丢到地上。曲静深去冲了个澡,然后睡到熟悉的床上,按灭床头的台灯。这里是城市,没有农村的犬吠鸡鸣。大概日子,在哪过都一样。关键是睡什么样的床,谁睡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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