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一百章 田野(1 / 2)

静水深音 夜弦辰歌 2447 字 9天前

第一百章田野

回曲静深家的火车要行一段夜路,照样是卧铺,照样是车厢不太明亮的光,照样是黑漆漆的四野。不同的是,今晚有月亮。弯弯的一抹挂在天空上,映着远处的渔火,照得水面明明灭灭。

曲静深低声问景泽:“你睡着了吗?”

景泽大概是睡着了,并未应声,曲静深翻个身继续睡。耳边是火车的咔咔声,时不时还能听到鸣笛。一切都是简约而平淡的,望着茫茫夜色,心里也特别安静。曲静深就这样枕着火车的声音入眠,半梦半醒。

天刚亮时,景泽就醒了,他动作轻巧地从上铺爬下来。曲静深有些不安地翻个身,景泽轻轻地捏捏他的耳朵:“宝贝儿,该醒嘞。”

曲静深蹭了蹭景泽的手掌,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天亮了…”

景泽把他从小床上拉起来:“别躺着了,又不舒服,回家再接着睡呗。”

曲静深倚在景泽身上说:“嗯,要吃早饭吗?”

景泽苦着脸说:“火车上的东西难吃死了,不吃不吃不吃我不要吃!”

曲静深哭笑不得:“你就故意装疯卖傻吧?…”

景泽说:“这话得配合上在地下打滚,才算全套,我小时候常跟我妈玩。”

曲静深说:“你妈真可怜。行了,别离这么近,热。”

辗转一路,总算到了曲静深他家村口。景泽手里拎着给曲静深他叔买的补品,整个人都快被太阳烤着了。路上飘着成熟庄稼的味道,夹着点土气,很好闻,在城市里永远闻不到。

景泽对着村里的路感慨:“幸好没下雨,上回来刚下过雨,快折腾死我了。”

曲静深走在他旁边,“听我叔说,上边总说拔款修路,但是却一直没修出个样子。”

景泽哼哼:“指望他们哪,喝西北风去吧。”

曲静深说:“其实修条路,也花不了多少钱。”

景泽踢着脚下的土坷垃,麦秸杆不小心钻到鞋里,极不舒服。他皱着眉头说:“以前听人说希望小学,我还以为多大的规模呢。没想到一个小学就一个老师,几间破瓦房,下雨时还漏水,像上游泳课。”

曲静深笑笑:“你把脚抬高点,我帮你拿出来。别乱动,越动越热。”

景泽倒极配合,又说:“农村里真上学走出去的,不多。”

曲静深傻笑:“其实这里也挺好的,至少活的挺自在。就家长里短,那些事。”

两个人经过大强家的鱼塘,下意识地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半个人影都没有,那间小房子也锁着门。曲静深说:“肯定忙着收麦子去了,地里的麦秸根还得烧。”

景泽活动活动手腕说:“还想跟他打一架呢,切。”

曲静深说:“那我可不帮你,被揍了自己受着呗。”

两个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便走到他叔家的门口。家里的大黄听到动静,汪汪的叫。曲静深推门进去,大黄见是他,欢快地摇着尾巴。曲静旭赤着上身从屋里走出来,见是曲静深,又是惊喜又是拘谨:“哥,我听我妈说你前天打电话了,没想到还真回来了。听爹说你能说话了,真的吗?”

曲静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曲静旭,笑着点头:“嗯,能说了,做了个小手术。”

曲静旭比曲静深要小几岁,在上高中,很瘦,皮肤不像曲静深白,但比曲静深要高不少。曲静旭看了景泽一眼,问曲静深:“哥,这是?”

景泽自来熟,拍拍他的肩膀说:“以后叫哥就成,你爹没事吧?”

曲静旭叹口气:“大夫说没大事,就是骨折了。不过以后,不能干重话了。”

曲静深跟景泽一起去屋里看看他叔,他叔见到他就开始唠叨:“我又不是啥大伤,离这么远,家里又没事,回来干什么?”

曲静深不吭声,等确定他叔没事以后,心才落到实处。吃晚饭时候,开始说起收麦子的事。曲静深问:“找到收割机了吗?”

曲静旭泄气的摇摇头:“没呢,来的收割机少,地多,得慢慢轮。”

曲静深点点头,没再多说。景泽开始乱支招:“抢啊,抢不过就打,谁打赢了谁先用!”

曲静旭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我也说这样,可是我妈不让!嘿嘿,咱们明天就用这法子。”

景泽说:“一人扛把铁锨,见谁不顺眼就拍!”

曲静深瞪他一眼:“有你这样教的吗,小旭,你别听他说的。”

景泽嘿嘿笑:“旭啊,等暑假带你去城市里玩,可好了。”

曲静旭还是小孩心思,郑重地点头:“那好,可是我开学要升高三了,等我考上大学也不迟。”

满桌子人除了曲静深话最少,要不就笑笑,要不就点点头。晚饭吃到八点多,他婶说:“家里恐怕睡不开,小旭,你去同学家睡几晚上呗?”

曲静旭一边应着一边扛起衣服就往外走:“哎——那我明天一早就回来,赶家里吃早饭。”

他婶交待:“晚上别再打牌了,到那就睡啊?”

曲静旭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大黄被蚊子咬的转着圈呜呜叫。他婶问要不要烧点热水洗澡,景泽说:“婶你睡去吧,这么热的天,用凉水洗洗就成了。”

等回到他俩暂住的屋里,曲静深把东西放好,回头问景泽:“说吧,又想什么歪主意呢?”

景泽嘿嘿笑:“我还没在河里洗过澡呢,上次被黑猩猩他弟追的不算!”

曲静深说:“河边上蚊子多,再说你不怕大强逮着你揍你?”

景泽切了一声:“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不吱声我不吱声谁知道!”

曲静深顶不住景泽软磨硬泡,极不情愿地被景泽拖去了河边。河里热闹的劲儿早过去了,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曲静深说:“得穿着拖鞋下去,河底容易有砖头和玻璃。”

景泽把短袖扯下来,大裤衩脱下来,一头扎到河里,嘭的一声溅起许多水花。景泽呼噜把脸,低声叫曲静深:“兔子,下来,河水还温着呢。”

曲静深中规中矩地下了河,稍微往里走了一点,水刚漫过腰。景泽很闹腾,狠劲扑腾周围的水。曲静深皱眉:“赶紧洗,一会就得回家,明天还得早起呢。”

景泽装怪:“这是第一回下河呀,觉得自己真老土。”景泽掬了一捧水说:“没有漂白粉的味儿,真自然。”

曲静深扯住他的胳膊:“你别往里去,深。”

景泽挺挺胸脯:“没事儿,小爷游泳……”河底的泥很滑,景泽不小心滑了一脚,差点仰过去。曲静深忙拉住他:“跟你说了,滑,你偏不信。”

景泽借势搂住曲静深:“好怕,兔子,给你个机会保护我,把握呀。”

曲静深生怕被人看到,忙推开他:“快洗,不然我洗完可不等你。”

景泽嘻嘻哈哈:“别别别,先让我撒会欢!”

曲静深念叨:“狗吗?”

景泽没听清楚,追问道:“什么?”

曲静深在黑暗里摇摇头:“没,赶紧洗。”

河边上能听到蛙声,时不时有低低的嘭水声传到耳里。景泽问曲静深:“兔子,这嘛声音?”

曲静深见怪不怪:“青蛙跳水的声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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