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了半天,进去报信的太监终于出来,在门口张望好几眼,才发现柳
树下立着的孙元起,心里有些郁闷,估计自己喊“太后有旨,宣孙元起觐
见。”人家在那边也听不见。只能自己过来宣旨,这样再喊什么“觐见。”
可就堕了气势。没法子,只好别别扭扭走过去,低声说了句“跟咱家进去
见太后吧””
圆明园挺大。来大清之前,孙元起春游来过,虽然如今印象已经模糊
,但感觉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道路差了点,也没有来往如织的游人,觉得
冷清不少。前头引路的太监眼睛余光瞥见孙元起东张西望,心中不满愈盛
:就是你的叔祖孙中堂,在园子里也得毕恭毕敬、目不旁视,怎么你个芝
麻官就敢那么嚣张!
走着走着,孙元起觉得脚上不得劲。本来官靴有些小,来时坐在车上
倒没觉得,这走了段路,顿时感觉来了。事情就是这样,越是关注1越觉
得难受,只仿佛两只脚都被大铁钳夹住。怪不得老说什么“穿小鞋””原来
穿小鞋的滋味这么难受!
路再远,也有走到的时候。就在孙元起恨不得脱下官靴,赤脚去见慈
禧老奶奶的时候,终于到了。只见不远处的长廊上,一架藤萝花开得紫气
氤氲,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香味。
太监指着那长廊道:“老佛爷和公使夫人们在赏花,你自去觐见吧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见他走得远了1孙元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官靴脱下,好好放松一
回。过了几分钟,觉得两脚舒服些,才不情不愿地再套上官靴:还是不敢
光脚1去见那权倾一时的老太太。
走近藤萝,听见有妇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不时冒出几句外语、一阵轻
笑,想来就是“哟呵,拿啦。”太后她们。稳稳心神,自报家门:“臣国子
监司业衔、京师大学堂副主办孙元起奉旨觐见。”。
长廊里静了一下,然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宣!”。
孙元起走进长廊,抬眼看见一群穿着蓬蓬裙的洋太太,围着位中年贵
妇人。贵妇人气质高贵,就是脸有点儿长1嗯,传说中的马脸,可能年青
的时候是锥子脸想来这就是万古留名的慈禧吧?
“参见太后!。”依照清宫戏的样子,孙元起上前跪倒,歪歪扭扭地磕
了几个趴趴头。
可能孙元起磕头的样子太滑稽,公使夫人们都掩口轻笑,慈禧也觉得
可乐,微微一笑。旁边的太监可能认为这有损国体,尖着嗓子:“小心朝
对失仪!”。
慈禧挥挥手1和声说道:“算啦,咱们这位大格致学家少时在泰西长大
1对大清的礼节不太熟,咱们就不要计较啦。平身,赐座”。
孙元起立马起身,掸掸膝盖上的士灰,朝老太太一拱手:“谢谢太后
。”。
看着孙元起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1旁边的那个老太监又着急上火了,
看自己的主子没发话,只好狠狠地瞅了一眼,可惜孙元起没看见。
公使夫人们也过来和孙元起见礼。
“hello,nicetomeetyou!。”英吉利公使夫人。,
“法语”法兰西公使夫人。
“hello。”德意志公使夫人。
“饿语/。”俄罗斯公使夫人。
“hi,yonk。”咦是熟人,康格太太也在座。
“日本语翻译中”哈,这是小日本的公使夫人
吧?
握手,然后微笑点头,算是和公使夫人打了招呼。再仔细打量座中剩
余诸人:慈禧老奶奶并没有想象中的一脸阴鸷,或冷漠无情的女强人样,
而是一脸和蔼,像是邻居家慈祥的老太太。
她旁边有一今年青的女子,嗯,应该是翻译。见孙元起望过来,起身
福了一福:“小女子有礼了!”
倒是慈禧介绍说:“这是德龄,太常卿裕庚的闺女。前几年,裕庚充
任出使法国大臣,曾携带她同去,故而对于西洋之事颇为熟捻。常来宫中
,与哀家解闷。”。
二人见了礼。再看过去,对了,边上还站在一个太监,横眉竖眼的太
监,穿着宝蓝色的内官服,脸色微黑,没有胡须,没有喉结。看见孙元起
望向自己,丢了一记眼镖过来。
太监?孙元起不禁想起周星驰电影中形容太监的台词:“阴阳人,烂
屁股”心中一乐,朝这太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太监见孙元起这样,
鼻子都气歪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