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被推进加护病房以后,章飞本想立刻进去陪着母亲,但护士告诉他,现在病人最需要的是休息,不宜多打扰,还要等她睡醒以后才能进去。他就坐在外面的走廊守着。
曾更年来给何静检查,看到守在走廊的章飞:“你要不要去休息室等?”
“不用了,曾叔,我坐在这里我安心。”现在他就守着母亲,等着父亲:“对了,曾叔,我父亲每天什么时辰会来医院?”
“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来,怎么你还没有去过家里吗?”曾更年当然知道章飞和章文天的这层关系。
章飞摇摇头,这件事情不想说太多。
曾更年没有问太多,走进去给何静检查,章飞就在外面等着依然是没有进去,他不敢打扰到母亲的休息,害怕母亲见到他以后就强迫自己不休息。曾更年进去了几分钟就走了出来:“你母亲目前的状况还好,但是不能抬马虎了,要好好照顾好她。”
章飞点点头,他已经决定好这些天要在医院好好照顾何静。
“你母亲醒了,叫你进去,但是记住时间不要太久,这个时候她的体力不能透支。”说完就走开了。
章飞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捋捋头发,希望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母亲的面前,让她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住几天院就可以回家了,不让她害怕担心。
给自己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打开门走了进去。进去以后他习惯性的站在母亲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保持着和母亲很远的距离,甚至都没有近距离的看过母亲。
何静看到章飞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明白,也知道章飞这样笑着是害怕她多想,这辈子她就只有章飞这么一个儿子,但却从来都没有跟他亲近过,总是刻意的疏远他,让他保持着和自己很远的距离。这次她努力的伸出手,让章飞过来。
章飞看见母亲伸出手很困难,身子很快的靠近她的身边,握住那颤抖的双手:“母亲。”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握着母亲的手。可能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有感受过这手掌心的温度吧。母亲的手很纤细,握着感觉到全部都是骨头,他很心疼。
何静也忘记第一次握着儿子的手是什么时候了,小时候他开始学走路会摔倒的时候她想伸手去扶,章文天就说不能扶着他走,要让他自己站起来,那个时候还那么小,纵使何静有万般的不舍还是忍痛把手缩了回来,就是因为他一出生便带的使命,让他从小受了任何委屈也不敢告诉父亲和母亲,不然得到的永远不会是关怀而是责骂,眼前的儿子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那张绝美的脸完全遗传了她和章文天所有的有点,从没有近距离的这么瞧过儿子,甚至连他眉心泛红的黑痣以前都没有发觉这般好看迷人,她就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握着章飞的手,想把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在这一夕之间给全部弥补回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很久,所以贪婪的一直看着章飞的脸,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