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城喝了几个小时的酒,脑袋有些云里雾里,但也没有醉,全身上下处于一种半醉的兴奋当中。看到咏恩,只觉得惊喜。——她变样了,有着内敛又媚气的少妇之美。长发束起来,用一根簪子定住,耳边垂下几缕温柔的发丝。穿大尺码的白衬衫,黑裤子,平底鞋,腕上戴黑色cartier,身上没多余的装饰,利落大方。
咏恩闻到浓浓的酒气,问:“又喝多了?”
程城半开玩笑:“看到你,酒醒了。”
咏恩微微一笑:“是啊,我的样子除了避邪还能醒酒。”
那边几辆车在使劲地按喇叭,车前灯一亮,白晃晃的光刺在两个人身上。突兀地像捉奸似地,程城转身骂:“滚!”
咏恩说:“得了,忙你的去。我也去吃饭了。”
程城点燃一根烟,悠悠地吐了口烟:“忙什么,这般孙子赶着叫我去打牌。走,一起吃饭去。”
咏恩摇头:“下次吧。”又觉得这样太疏离,寒喧了几句,又问道:“对了,你几时结婚?”
程城咧嘴一笑:“你很关心?”借着酒盖着脸,这笑有点邪气,带点试探和挑逗。
咏恩突然觉得他的心思不太纯良,怕在一起会惹出点麻烦来。又聊了几句,抬腕看了一表:“时间差不多了,走了。”
程城也不挽留,只是呵呵一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不点破。
咏恩被他瞅着心虚起来,没有立即走:“他们在等我呢。”
“倒忘了问你了,你在文化馆上班?”
“里面的陶艺坊。有空你来参观啊。”
“倒还近,我经常和朋友约在这家古董会所喝酒。”程城咬住烟,眯了眼:“我可不敢去参观。你看,请吃顿晚饭,还被怀疑意图不轨。”
咏恩和他去附近的川菜馆吃了晚饭,他说话时总有些轻挑,话里的意思游荡在暧昧与玩笑之间,分不清真假。这倒是他平常的风格,说明他对往事释怀了。话题又扯到他结婚的事上面来。咏恩说:“突然就听到你结婚了。”
程城无可奈何:“老爷子老在念叨对不起我死去的老妈,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咏恩说:“你不像是为孝顺长辈而结婚的人。”
程城点头:“没错,我都气病他几次了。反正,结不结都一样,索性娶个老婆早了事,耳朵图个清净。”
咏恩说:“你不爱许俏?”
程城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懒懒地说:“爱——啊。她够乖!我身上有女人的口红印,她也不会多问,很适合结婚。”
咏恩皱眉道:“程城!”
“嗯?”
这些话极不负责。他这态度,许俏嫁给他会幸福吗?咏恩起了责任心,谆谆地教导他:“对女人负责点。我知道俏俏很爱你,你要好好地待她。我觉得你们很相配呢。”
程城的手顿住一秒,随即放下打火机,认真地看着咏恩。深邃的眼眸里慵懒气散去,渐渐地拢上了一层冰冷的霜。他冷笑一声:“比跟你还配么?”这一晚,他努力地想在她面前表现得释然,潇洒一点。风度对男人很重要。可她说的话,实在让他觉得刺耳。刺心。
咏恩愕然。程城根本就没有释怀。她轻声说:“我只是希望你幸福。”多俗套的话呀,可又能怎么说。
这句话更让他恼火。程城走近来,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在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希望我幸福是吧?真是个善良得惹人爱的女人!那好——你离开霍景嫁给我,如何?”
热辣的酒气喷在她的脖颈,激起全身汗毛敏感地竖起,实在让人惊心。咏恩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回应他。
程城张狂地笑了笑,这话仍是半真半假,眼里却有掩不住的失意。敛去笑后,脸上又恢复了正儿八紧的神色,轻拍她的肩:“开个玩笑,别怕!该回去了——大嫂!”
咏恩猜他大概是醉了。
若真说醉了,他还清楚地记得她是他大嫂。
他真的很危险。
咏恩拿起桌上的包,推开门迅速往外走。
一转身,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了,拉得紧紧地,挣都挣不开。回过身来,程城有些酒味的气息欺近前来,手越过她的肩,抵在门上,把她牢牢地困在门和他的胸膛之间。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心跳狂加速,面红耳赤却冷着眼警告他:你疯了!程城趋近了些,对着她的唇说:“大嫂,你忘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