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问题究竟出在哪(2 / 2)

迷墙 新野晴 2702 字 27天前

回陶艺坊,看到老李在哼着歌儿画图。他设计了一批有宗教意味的陶器。边沿画了许多古典形式的花纹供选择。详云、似莲花又似手的花纹尤其的多,尤其是螺旋纹,像人的掌纹,变化多端却存在于一种微妙的秩序感中,给人强烈的宿命暗示。宿命,因果,她通通都信。咏恩低头描绘了很久,把设计图画到硫酸纸上的时候,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去休息室泡了杯红茶,喝到一半,她才记起要打个电话给芝芝。

芝芝一接电话就死命地调侃:“咦,霍太太亲自打电话给我,真让我受宠若惊。有何指示?”

“少来了。”咏恩啐她一口:“上次你不是与阳光家园签了装修合同不,那边的房子怎么样?”

芝芝永远都很忙,一手接着电话一手还利索地敲着键盘。她说:“他们开的价码还不错。”

咏恩说:“拜托,专心点。我问房子的质量,户型怎么样?”

芝芝唔了一声,想了想:“什么咯,跟你老公开发的豪华楼盘当然没得比。咋了,来探商业机密?”

咏恩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芝芝,我要买个房子。刚好那个楼盘离陶艺坊不远,你在这方面是专家,替我物色一套。”

敲键盘的啪啪声停了,芝芝像听了个笑话:“宝贝儿,你不是拿我寻开心吧。买房你找我,不怕太侮辱霍总裁?”

笑声震得电话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声音让咏恩心里的不安又加深了几分。她咬了咬唇,耐着性子和芝芝大致说了一通,芝芝听着沉默了,不一会又答应下来,说她去买,房子至少还可拿个9.5折。

咏恩知道一切都是时候了。

周日时,霍景果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陪她和善铭去看海豚表演。海洋剧场里,整个场馆里拢在一片明亮的蓝中,碧蓝水波的反光浮动在人的身上,整个世界好像纯净了。善铭被霍景抱了坐在前排,欣喜若狂地看到小海豚从水中跳圈,打球,连连拍手叫好。

海豚表演完后,霍景和咏恩带他去跟海豚照相。善铭看有人喂海豚,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抓起食物给海豚吃,海豚把嘴一伸过来,他就害怕了,把手猛地缩了回来。霍景抓住他的小手鼓励道:“善铭,不要怕,海豚喜欢你。”小手哆嗦着,海豚的嘴凑过来,飞快地把食物吃掉了。一会,头伸得长长的亲了他一下,善铭啊了一声,蹦到霍景的怀里笑起来。

海豚刺激了善铭说话的欲望,一路跟霍景说个不停。他的活泼,让人一扫几日的阴薶。

咏恩闷头闷脑地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步入海底隧道,霍景接过她的相机,“咦,你到这里来光顾着拍照了!”咏恩说:“一直想去影楼给善铭拍套照片的,没时间。小孩子长得快,两三岁最可爱,要多拍点。”

霍景感叹地说:“还是做妈妈的细心。”这时,善铭双手按着圆柱缸的玻璃壁,摸着一种白色的鱼,大叫起来:“爸爸,鱼鱼!”鱼游动时,身上的鳍像手一样张开,如丝一样柔软绵长,霍景摸着他的脑袋说:“叫千手鱼。”善铭慢慢地启齿学着:“千……手鱼。”每说一个字,小脑袋随着还轻轻点一下。霍景指着咏恩说:“你妈妈是——美人鱼。美人鱼记住了吗?”善铭扑闪着大眼睛,理解得很费力,又问:“爸爸——什么鱼?”咏恩吐吐舌头:“你爸爸是大白鲨。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从海底世界里出来后,一家三口又乐融融地吃西餐,善铭拿着勺子不停地爬上爬下,害这顿晚饭吃足四个小时。回程的车上,小家伙就累得趴在霍景的怀里睡着了,霍景摸着他绒绒的头发,感叹地说:“时间过得真快,再过两年就真的老了。”咏恩拿出相机来,把照片一张张调出来,挑出一两张说:“看,你们两张脸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样子。”霍景笑:“他比我帅。”

车驶进别墅的停车场,咏恩吩咐保姆把善铭抱上去睡了,她还想去湖边散散步。

霍景与她踱步到了湖边的亭子里。湖边碧绿的水池中如在暮蔼四合的幕布中破开一块大圆,随风吹着,蓝色的波鳞不断地闪动,动荡着。亭子里开了一盏暗淡的小灯,咏恩倚着栏面对着湖水,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她在黑暗中轻飘飘地说:“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

霍景打了打火机,那幽蓝的火舌似舔着黑暗,扑闪着点燃了他手里的烟。咏恩转身说:“今天早上我还交待过你——”

霍景吐了口烟,说道:“咏恩,你觉得这里很适合谈离婚?”

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逼迫人的寒气。咏恩猝不及防,身子一僵,垂着头在黑暗中使劲绞着自己的双手说:“我还没打算离婚。但,我一定要离开你一段时间。”她咬了咬唇,加重了语气:“一定要。”

“你思考了两个礼拜,就得出这样的结论?!”霍景字字掷地作金石声:“好。我给你一个说服我的机会。理由!我要知道理由!”

咏恩知道她将要说些话,他全都知道。要和他辩驳,她压根儿就没胜算。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只想冷静一下。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些事好好想想。换句话说,我要花点时间说服自己去接受你这个人,你所做的事。”

霍景逼着自己冷静点:“直接点说,就是你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打算和我分居?”

咏恩说:“你还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霍景气极了,趋近了她,屏着呼息逼问:“我倒想问你我们出了什么问题?嗯?因为我把一对无情无义,自私,贪婪的野鸳鸯害死了?所有的事情你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我并没有杀了他们。没人逼迫他们,真正的凶手是他们自己。好,就算这些是我的错。人已经死了,你就算分居离婚,又有什么用?他们能活过来?”

“你到现在还连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咏恩吸口气,静静地仰视着他:“你杀了两个人,却无动于衷,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不是因为被害人是郑南,才这么痛苦。我最痛苦的是你犯了罪!你犯了罪且完全不自知,而且一点反省的心都没有,已经错到无可救药!自己有罪,却直斥别人的罪恶。我爱你才觉得痛苦。霍景,抱歉,我已经不能用以前的目光来看你了。我不知道你今天恨他,明天又恨谁?没有谁可决定谁的生死!我会不会明天成为你的仇人?没错,我是你的老婆。没有谁天生是仇人,都是慢慢转变而来的。由爱到怨,到仇,谁知道呢。抱歉,我现在没办法跟你一起生活。我在心态上完全没办法接受与一个杀人手凶一起生活下去。我不能,善铭也也不能。”

霍景怒极反笑:“善铭?你今天特意安排我们一起出玩,拍了很多照片,就是在做我们父子俩分开的准备?黎咏恩,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让你和善铭离开我。”

咏恩转开脸去,仍旧是发了狠:“我非带他走不可。他不能有你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爸爸。”

霍景终于忍不住了。抓住她的肩膀,狠狠地用了力,手指快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说的好!你是这样做妈妈的!你狠了心让善铭做单亲孩子?啊?”

咏恩也不挣扎,只痛苦地看着他:“你告诉我,他的爸爸能教他什么?教他怎么玩弄权术?诱人吸毒?操纵人互相残杀?成为一个懂钻法律空子,杀人放火也可以逍遥法外的恶徒?可以因为恨一个人,随随便就要了人家的命?他要是那样道德沦丧,毫无人性,我宁愿他做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手指骨骼轻微作响,她的眸子闪动着冷酷的光芒,这些话像沾了盐水的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霍景的身上!他的呼吸沉重且紊乱,禁不住扬起手来,狠狠地抽了她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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