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即将要来的旅程(2 / 2)

迷墙 新野晴 2136 字 27天前

“那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怪不了他。”

芝芝开玩笑说:“你别走了!你跑到那个清冷的地方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帮你介绍个好男人,拾掇拾掇,再嫁!”

虽已喝了几瓶酒,咏恩脑袋倒清醒的很:“我结了两次婚还不够吗?说不定我就跟婚姻犯冲,活该一个人终老。”

芝芝唏嘘:“倒是很难再碰到霍景那样好的男人了。就算遇到了,也不可能有他那样对你好。他奋不顾身替你挡了一枪,你还记得吗?咏恩,你为什么就没抓牢呢。”

当然都记得。她坐在通往机场路上的车上时想。记得的东西太多了,不想记得的也都在郁积心里。开心的和不开心各占一半。她要出发去远方,背负不了那么多重量,要一一放下。霍景说了,大家要重新开始。

她不知道在临行时是不是该给他个电话。

车子行驶在一条两边立着白杨树的马路笔直地通向远方。灰绿的树叶在风中哗啦啦地抖动,就像河边涌起的一阵浪花。这一切静谧而诗意,充满旅途的伤感和希望。咏恩探出车窗外看风景,附近有如小格子的麦田、池塘,远一点是青山,山顶与灰蓝的天溶成一团。她呼吸着新鲜空气,长发如一朵在风中飘动的蒲公英。她望着远方,痛快地落泪:霍景、善铭,我走了……

电话还是没拨出去。

倒是老李的电话打进来了,问她到哪了。他们俩没有一起出发,因为老李临行前去了参加铁杆朋友的喜宴,因地点离机场近,他坐的车已经快到了。时间还有余,班机是十二点整,还余有一个小时。咏恩离机场还有三十分钟。车子驶过这条直路,拐弯上机场邻郊的转盘路时,车流开始增多了,几辆白色的士大巴迎面驶来。

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低头一看,居然是霍景打来的。

她摁了接听,因为太意外而有点紧张。她盯着旁边商店的钴蓝色招牌,小声地说:“喂,什么事?”

就在这时候,耳畔响声一声尖利的急刹车,车轮在柏油马路上磨出一阵阵粗钝的声音,随后“砰”地一声巨响,就像平地放了个炸弹似的,地面都要抖动了一下。声音还未落下,咏恩就感到车子猛地一震,她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还来不及看清发生什么,她禁不住尖叫了一声,手机就从手中掉下去了……手机电板摔破的声音完全淹没在车辆疯狂的鸣笛声——

车祸了。

霍景在那头也听到一声巨响,随即手机的通信就断了。刹那间,心里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赶紧又拨了一次,里面的提示音是:用户无法接通。他重拨了五次,依然是同样的结果。他急得要命,大声催促司机:“快点!”

他原本不打算去机场送咏恩的。可一个早上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策划总监对着投影仪讲解楼盘的规划模拟图,他总是心神不宁,脑海里全是咏恩的样子。知道她这一走,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摸着资料翻过来倒过去就是觉得焦躁、坐立不安。末了,他提前结束会议,让司机开车直奔机场。他知道她的航班时间,约摸着她这个时候应该在路上了。也许在上飞机的前半小时,还可以说说话。也许……他心里很乱,无论如何要见上这一面。

司机不敢马虎,猛踩油门。二十分钟后到达机场邻郊转盘路,发现那里已堵得严严实实。他跟路人打听道,一辆的士车转盘路的入口,为闪避一辆运水产的货车,一拐,朝对面的机场巴士车冲了过去。事发突然,巴士车刹车不及,撞了个正着。这一撞,后面的十几辆车发生了连环追尾。那辆的士车的车头几乎被撞得陷了进去了,司机和里头的乘客已送到医院去了,撞得那样猛烈,怕是性命难保!交警正在处理现场,发现那辆水产货车竟然是无牌驾驶……

霍景后面的听不进去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颤抖起来。他又一次拨打咏恩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根据断电前最后发出的那一声音判断,肯定在地上摔破了。他又问:“你知道出车祸的乘客长什么模样?”

那人摇摇头:“没看清。听人说,乘客是个年轻女人,肩上挎了个黄色手袋,大概是赶去机场的。被拉出来的时候没有出一点声,满脸都是碎玻璃扎,全身都是血,怕是骨头都碎了。啧……吓人!”

黄色手袋。霍景猛地想起——咏恩的手袋就是这个颜色!在湘西买的手工缝织的小羊皮手袋,背了有一年多了。她念旧,东西总是越用越有感情。莫非出车祸的真是她?他看着不远处那辆皱得像纸一样的蓝色车,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流来了一拨又拨,场面喧闹不堪。他越看越觉得恐慌……

司机见他迟迟不指示车该往前开还是打道回府,就迟疑地喊了一声:“霍总?”

霍景仿佛没听见,那如乌云压顶般沉重脸色是司机三年来第一次看见。他提醒道:“霍总,先别急。我去问一下他们人送到哪家医院去了,再直接去医院看看罢?”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司机把车停在不远处,就下车去了。不到十分钟,他跑了上来说:“在第四人民医院!听说正在紧急联系家属呢。”

那种不详的预感又涌了上来,似块铅石紧紧地压迫着他的胸口。他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那人不一定是咏恩。就算是,她那样善良如佛教徒的人,不会出事的。去四医院又花了四十五分钟。车速很快,可这个过程漫长得让人饱受煎熬。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手指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膝盖,始终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那样紧张,他身上像在被火烤着似的,蒸出密密的热汗,那个可怕的念头时不时闪过,身子又是一阵阵发冷。

司机很快就问到了病房号码,迟疑了许久才说:“是的——黎咏恩小姐在4021。”

他的脸上全无血色,身子僵住,没动。司机催促:“4012,护士说快去!”

那个‘快’字,让他脑袋嗡哗作响,觉得一阵阵眩晕。走入白色的病房时,他的双腿沉重地像拖着两条粗重的铁链,如即将接受末日的审判的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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