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酸的怜惜(2 / 2)

初情似情 李李翔 2762 字 27天前

回来的路上,钟越一直在替她心疼。

他想着要去找她,可是苦于没有借口。在食堂吃饭时,碰到同宿舍的李琛,李琛叫起来:“哎呀,钟越,你这一下午到哪去了?到处找不着你!系里的郑教授找你呢,挺急的,不知道有什么事。”看了看时间,又说,“郑教授晚上要开会,这会儿大概还没走,你快去吧。”

钟越听了,饭也不吃了,赶着去系里。原来系里有个很有名的社团,叫“风行天下”,全都是计算机系的高才生,和外面一些上市公司合作,专门开发编程设计软件之类的,这个社团因其高质量,在业内都小有名气,每年要招收优秀新生,吸收进来进一步培养。只是要求非常严格,一般人不容易进。钟越是郑教授的得意门生,因此向社团推荐了他。

社长孟十目前是研究生一年级的学生,已是一位独当一面的人物。看了钟越的资料,颇感兴趣,说要见见他。钟越见过郑教授便去找孟十。社里正好在开会,孟十请钟越也坐下听听,再说说意见。然后,孟十对其他人笑着说:“早就听郑教授说钟越是一位帅哥,果然名不虚传。”

钟越对孟十这个传奇人物早就有所耳闻,没想到能得到他的青睐,忙认真倾听,会上也提出了几点中肯的意见。孟十点头,用赞赏的眼光看他:“不错,对一个大一的新生来说,你真是大有潜力。不过,想入这个社,还得考考你。你照着这上面的要求,开发设计一个网站,时间有点儿紧,三天后就要。”递给他一份要求书,又说,“不是故意为难你,大家进这个社,都要过这么一关。我当初入这个社团,也是这么过来的。”

钟越忙说知道,回去就忙开了。他盯着电脑一动不动,屏幕上的微光一闪一烁,只听见键盘鼠标敲击的声音。等肚子咕咕乱叫,才知道饿了,想起晚饭还没吃呢,冲了杯热咖啡,靠在椅子上慢慢喝,袅袅热气不断升腾,空气中飘过一阵清香。他站起来活动腿脚,拉开窗帘往看,已是夜深人静时分,楼下偶尔有晚归的学生经过。不经意抬头,看见西北方向矗立着一栋高楼,依稀记得似乎是国际学院的教学楼。

自然而然想到何如初,心又隐隐地疼起来,就像以前开运动会被她狠狠撞倒在地时的那种疼痛。他突然难以抑制,心想,今天一定要再见见她,说几句安慰的话,鼓励鼓励她。想起一样东西,正好带给她。不然大半夜找上门去,没头没脑的,实在难为情。

站在“菊苑”门前,才想到这么晚了,她也许已经睡了。可是既然来了,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到旁边的小卖部打电话,心情有些紧张。一个女孩子很快接起来,问是谁?他说找何如初。

何如初听见是自己的电话,还以为是韩张又来骚扰她,待知道是钟越,有点儿惊讶,问:“这么晚有事吗?”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半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她有没有睡,说有东西要给她。何如初答应一声,说明天过去找他。他尴尬地说:“我现在在你宿舍楼外边呢。”她随便披了一件外套,连忙赶过来。

银白色的灯光透过树的缝隙照在灰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如同撒了一层亮粉。周围十分安静,偶尔有风刮过,枝动叶摇,簌簌作响。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踢踏踢踏、踢踢踏踏有规律性地由远而近,以前还在零班时,不用抬头,便知道是她来了。他静静听了会儿,转身,见她穿了一件掐腰长风衣,随便扣了几个扣子,脚下靸着一双鹅黄色****兔式样的拖鞋迎面走来。

何如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淡淡笑问:“看你穿得这么少,冷不冷?”他还是和白天一样,只穿了件蓝白条纹心领毛衣,x下是一条深色棉质长裤,身段颀长,越发显得英俊。

他笑着说不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红本本,解释说:“这是你的高中毕业证。我想人人都有,你也应该拿着。毕竟是一种纪念。”一纸文书,结束了数年的苦读生涯。

她接过来,封面上有上临一中几个烫金大字,下面是校徽。打开看时,左边贴了一张自己的一寸照片,那时候还是长发,穿一件红白翻领横条纹线衫,咧着嘴笑得无忧无虑,右边是公文,盖着韩校长的签字章。她看了半晌,笑问:“怎么会在你这里?”她没有去拿,应该在许魔头那里才是。

因为零班的人差不多都上大学去了,所以高中毕业证要不要无所谓。许魔头也不重视,当时抱了一摞签好字盖好章的毕业证交给钟越,让钟越把空缺的名字填完,然后发下去。因为这事是高考完才做的,大家都离校了,很多人都没要。他也就扔在那里,唯独随身带了何如初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上面有她的照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含糊地说是许魔头让他带给她的,所以收在身边。

何如初不疑有他,连声道谢,叹了口气,低声说:“其实,我挺怀念零班的。那时候,虽然整天是考试,一天到晚抱怨个不停,但是,那种感觉再想起来却很好……”话没有说完,可是她的意思,他完全明白。在零班时的她,还没有经历这么多的变故。

钟越微微点头,说:“零班有很多人现在在北京,大家搞了一个聚会,你也一起来吧,就像回到以前一样。”

她默然不语,好半晌说:“韩张也跟我说过这事,我已经跟他说了不去。”他极力游说她:“为什么不去?以前的同班同学上了大学还能聚在一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大家学习生活都忙了,人要聚得这样全,恐怕很难。”

她不做声。他便说:“你还是去吧。”听在耳内是这样的熟悉。她忽然想起高考前的篮球赛,她不愿意去,他也是这样说:“你还是去吧。”将她的心搅成一团涟漪。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两人之间似乎隔了许多许多东西,差距越来越明显。下午看见范里,想让她不自卑都不行。

钟越见她不回答,小心翼翼地问:“你在担心什么吗?”当然,她怕见到以前的同学。零班所有人里,就属她最没出息。所以,宁愿躲起来当缩头乌龟。见钟越一直期待地看着她,实在抵不过,只得说:“我再想想,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钟越勉为其难说:“好吧,不过,大家都希望你能来。”

两人静静立在柳树下,风吹过柳条,拂上她肩头。钟越伸手拿掉她身上沾上的柳叶,轻声问:“这段时间,你……还好吗?”从韩张那儿回来,一直想问她这个问题。

她微微点头:“还好。”钟越又问:“一个人在外面,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吧?”听着他这样轻柔的询问,心里忽然觉得酸酸的,眼眶有点儿湿润,清了清嗓子回答:“刚开始有,现在都好了。”钟越又说:“不要想家,有什么难事就找我。”

她终于忍不住,眼角涌出泪滴,连忙拭去了,低头说:“好的。”可是声音低沉沙哑,带有哽咽之音。因为角度关系,他看见她脸侧在灯下闪耀的光点,怔了怔,明白过来是眼泪,心下一阵绞痛,半天才问:“家里……还好吗?”

何如初抽泣了一下,忙忍住,摇头说:“不知道。”待情绪渐渐平稳,缓缓地说,“我一直都没回家。他们大概是不要我了……”她无声地抽噎着,极力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

她垂头落泪的样子,真让钟越心痛。他伸手想抱她,她却退后一步,挥手说:“快十二点了,我们有门禁。先进去了,有事再联系。”留下呆立在身后的钟越,转身去了,越走越快,却止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自从一个人来到北京,这还是她第一次掉眼泪。不敢让人看见,一个人躲进洗手间,待泪收住势,用冷水擦了把脸才出来,倒在床上又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些事,却感觉像是前世今生般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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