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太讨厌你了!连你的名字我都想完全忘掉!”
他注视着这个连自己丈夫的名字都想完全忘掉,并且最终如愿以偿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接着,他满含痛苦的回答像惊雷一样传到了惠灿的耳边。
“我?我是你的丈夫呀!”
“丈……夫?”
听到这个生平第一次相见还不到十秒钟的男人説出这种荒唐可笑的话,惠灿好一会儿连话都説不出来了。过了半分钟左右,她才针锋相对地问道:“大叔,您在和女孩子开玩笑吗?”这时,病房门口传来的欢快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呀!姐姐!你醒啦!真是侥幸呀!我刚才要买些饮料,就去商店了。你看,姐夫!姐姐可以叫做不死之神吧?”
説话的这位女孩是惠灿的妹妹惠媛,比惠灿小五岁。她头发已经褪色发黄,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牛仔裤,手里正捧着三罐果汁。她把其中的一罐递给了刚刚恢复神智的姐姐。
“姐,你要橙汁,对吗?怎么?不喜欢?”
惠媛觉得,唯一的姐姐惠灿撞到树上却还能安然无恙,真是太幸运了。至少,在姐姐惠灿一脸茫然、前言不搭后语地对她説出下面这番话之前,惠媛还正这么想。惠灿也没有要接递过来的果汁罐的意思,对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问道:
“大姐……你是谁呀?”
“大姐?!”
不一会儿,医生们跑了过来。
“柳惠灿,你知道这一位是谁吧?”
一位头发稍微有点秃、长得就像电影人物的医生,用手指着满脸怒气的尚永对惠灿问道。医生刚问完,惠灿就认真地摇起头,头发摇得都飘起来了。
“不认识!你是説我刚见到的这位‘大叔’吧?”
听到惠灿残忍的回答,尚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医生于是指在第二个人身上。那是惠媛。
“那么,这个女孩呢?”
惠灿再次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的那位“大叔”和那个穿着出格的“阿飞姐姐”,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医生用极为轻松的语气问了惠灿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具有决定性的问题。
“那么,你知道现在是几几年吧?”
一听到这个自己终于有把握回答的问题,惠灿甜甜地笑了,立即回答説:
“一九九三年。”
听了她那充满自信的回答,尚永直想往墙上撞,惠媛手里拿着的橙汁“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医生则在忙着记录什么。又过了半个来小时,尚永和惠媛被叫到了主任医生的治疗室。就像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那样,他们从主任医生口中听到了一种奇怪的诊断。
“首先还必须做几项检查,不过这好像是局部失忆症。柳惠灿本人认为,她现在只是一九九三年时的十八岁高中女生。
“这是什么话呀!又不是拍什么电影、电视剧的,你胡説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