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媛负责时宇经营的这个小剧团的化妆工作。不知道是因为大龄青年的癔病还是出了什么岔子,时宇的语气比平时更加尖刻。她把躲在自己身后的惠灿“呼”地一下拉到了前面,然后微笑着问时宇:
“你不是需要一个不怕累、不怕脏的人吗,时宇哥?”
惠媛眼睛盯着时宇,却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一脸茫然的惠灿。惠灿猛地回过神来,睁着以前曾让时宇为之着迷的大眼睛説道:
“是呀!只要让我做,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你带我嫂子去哪里了?”
一周之后,尚夏脸上带着比平时更加可怕的表情,向惠媛做出询问的手势。惠媛轻描淡写地回答説:
“大学路上的光大剧团的办公室。她现在大概还在那里工作。”
是的,她就是把姐姐惠灿扔在了光大剧团的排练室。那个小剧团经费不足,没有几个人愿意待在那儿,所以经常人手不够。一听到説有人甘愿做这种不怕累、不怕脏的活儿,时宇立即同意了。惠媛“嗞嗞”地吸着自己面前的橙汁,脸上带着很满足的表情。她的回答让尚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尚夏知道,小剧团“光大”是他哥哥尚永最最厌恶的人—郑时宇经营的剧团。其他地方倒也罢了,她竟然把嫂子扔给了哥哥的死对头。这个丫头心里到底想干什么?尚夏刚想用手势问她,惠媛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似的,简洁地説道:
“是一种惩罚!我对姐夫的惩罚!”
“什么?”
“是对姐夫的处罚!他把姐姐扔在一边不闻不问,就这样拿姐姐出气!”
惠媛想起了姐姐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时的样子,恨得牙痒痒的。姐夫是个大忙人,惠媛也知道。可是,在她看来,姐姐一周之前就像是一只看家狗,一只主人高兴的时候才带出去遛遛的狗。真是太可怜了!姐姐现在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很害怕呀!
“他就那样对姐姐不闻不问?那是他自己的老婆!我的姐姐!”
与生活中的他相比,电视屏幕上的他才更像是个好丈夫。惠媛“咕咚咕咚”地喝完剩下的橙汁,然后将空瓶子“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接着説道:
“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空房子,还不如去做她爱做的事情呢!所以我就把她带到那儿了。怎么?不行吗?姐夫自己活得自由自在的,我姐姐非得看他的脸色吗?”
突然,尚夏想起了出事的那天晚上,哥哥在医院楼顶上发出的嘶喊声。他能从哥哥的嘴形看得出他在喊些什么。
“她的呼吸声、睡觉的样子、説话的口气、甚至是她的眼神、每一根头发,我全部都记得,她现在却不认识我!连我的名字都忘掉了!柳惠灿怎么敢对我这样呀?为什么呀?”
那一刻,哥哥嘶喊的样子就像疯了似的。一想起哥哥血红的眼睛,尚夏就想用手势将哥哥内心受到的伤害告诉惠媛。尽管惠媛唾沫横飞地説着自己的姐姐如何如何可怜,可是在尚夏看来,他的哥哥也是一样的。自己爱着的妻子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却还记得他的情敌的名字。不仅如此,她现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和那个情敌一起度过。这对哥哥不是太残酷了吗?过了一会儿,尚夏小心翼翼地用手势説道:
“也许哥哥是害怕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