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乞丐浑身脏污不堪,见者无不皱眉掩鼻,项庄虽一贯不拘小节,亦能劳心下士,屈节待贤,但终归是自矜身份之人,听得楚歌唤他,心里便生出些许迟疑。
楚歌见项庄面有难色,虽有些疑惑,却无暇多想,只是道:“快过来帮把手,我来背他。”楚歌因近日习武勤奋,体力有了大幅度增长。
项庄暗道一声惭愧,忙走上前去,想要抱起那乞丐,楚歌却早一步将那昏迷不醒的腌臜男人负在背上,项庄只得在后面托了那乞丐一把,却蹭了一手黑色油腻的污垢。
楚歌正要举步,项庄忙道:“楚大哥不必舍近求远,二叔门下有位食客,颇善医术,府中亦有上好的药材。”
楚歌点点头,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项府。
项庄一进大门便施展起身法,朝项府安置食客的院舍奔去。楚歌则将那乞丐带回自己房间,刚把人放置到榻上,项庄已带着一位身着儒服的俊秀青年匆匆走进来。
那儒服青年只朝楚歌略一颔首,便直奔榻下,却见榻上竟躺着一名脏兮兮的乞丐,青年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也并不多言,伸出手来替那乞丐诊脉,按摸那乞丐全身的动脉,包括头、颈、两颊动脉,上肢的挠动脉,下肢的烃后、足背、腘、股动脉。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儒服青年才放开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白色丝巾擦了擦手,才转过身来对项庄施了一礼,神色凝重道:“小公子,据在下所察,此人的症状恐怕是破伤风,但他的脉象过于微弱,时续时断,五脏六腑几近衰竭,若是乍然内服药物,在下恐怕此举会刺激他脆弱的脾脏,反而有碍。”
项庄蹙眉道:“那当如何是好?
那儒服青年笑道:“虽然看起来凶险,实则不然。不妨先使用药浴祛除体内邪气,以外敷伤口为主,至于此人内伤,以后慢慢调理便是。”
项庄点点头,拱手笑道:“那一切就有劳张先生安排。”
那儒服青年含笑应了,吩咐下人小心将那乞丐搬到他的居所以便治疗,才告辞离去。
楚歌见那张先生走远,才敢出声:“他是谁?”那青年虽然文弱,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强大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
项庄笑道:“此人姓张名子房,乃是我在外游学的三叔举荐过来的,不仅医术精湛,且学识渊博,连二叔也常向他请教。”
楚歌只觉那青年的名字似曾相识,依稀在哪里见到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理会。
项梁此时却在书房接见一位栎阳(今陕西西安,原秦国都城)来客。
“荧惑守心?”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项梁也吃了一惊。
所谓荧惑守心,乃是本在黄道运行的火星移动到心宿(天蝎座)附近的十分罕见的天文现象,火星自古以来就被称为凶星,象征着战争死亡和灾难,而组成心宿的三颗星,则代表着皇帝、皇子和皇室重要成员,通称为帝星。
凶星在帝星附近徘徊不去,即使不懂天象,项梁也知道,这是非常不祥的。
来人道:“不仅如此,八月末,有陨星自东郡上空落下,触地为石,此乃大凶之兆。皇帝命将知道此事的百姓统统灭口,才禁止了流言。”
项梁摇头微叹道:“看来秦已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