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听罢,不禁哆嗦了一下,这帛书上竟记载着这样可怕的完全为战争应运而生的武器造法。
魏无瑕沉吟片刻道:“这东西不能留下。”说着竟捏着那帛书往灯台上递去。
楚歌还不及出声,魏无瑕却又停下动作,叹道:“本卷聚集前人之智慧,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如若毁之一炬,无瑕于心何忍。”
楚歌见他如此,不禁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唯一记载机关术的代表着上古文明的帛书在他眼皮子底下烧毁,但又不知如何劝说,正心急时,魏无瑕却叹了口气,将帛书递与楚歌道:“公子,无瑕方才僭越了,此物既是公子发现,自然应属公子所有。”
楚歌愣愣接过,脑中灵光一闪,道:“此皆战之罪,非此之罪也。”
魏无瑕先是一怔,继而笑道:“我竟不如公子明白了。”
楚歌见他神色中并无郁结,顿时放下心来,又不免有些得意,这就是急中生智,面上露出洋洋之色。
魏无瑕摸了摸楚歌此时显得有些毛躁的头发,笑道:“心情可好些了?”
楚歌一愣,方知魏无瑕刚才不过逗他玩笑罢了,细想一下,他方才果然将那些烦心事皆抛诸脑后不曾记起,二人又说笑一阵,魏无瑕嘱他将墨家机关篇收藏妥当,又将巨子令复原。
天色已晚,楚歌本无丝毫困倦神色,魏无瑕依然劝他睡下,他料到会失眠,竟安稳睡过去了。
如此将养大半月,楚歌内伤颇有起色,已可下床走动,但仍不能妄动力气,项庄的伤寒早已痊愈,因棒疮并未伤筋动骨,亦渐渐平复。
大雪下了数日,地面堆起一尺多厚的雪,大半月下来,天气多数是阴沉的,这雪竟未化去,庄内有些路面上还冻结成了冰,一不小心便会滑倒,难得今日是个晴天,楚歌便裹了厚厚的皮袄,驻了根拐杖在院子里面踩雪,专听那吱呀吱呀的声音。
项梁张子房等人自有庄内许多事务要忙,便连魏无瑕也算在内,做了管事,不能诸多顾及到他,整日里便十分无聊,正在走神,背后有人道:“这样冷的天,大哥怎的在外面站着。”
回头看去,果是项庄。
项庄此时身量渐长,竟比楚歌还要略高出几分,身材也逐渐魁梧,宽肩长臂,脸上也慢慢褪去青涩,变得坚毅起来,只是声音因在变声期,有些嘶哑难听。
楚歌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娃娃脸,不觉有些颓丧。
项庄见状,以为他冷,忙推他回房间,道:“我有件好事要同大哥商议。”
回到房里,项庄又是吩咐籍孺往火盆里添炭,又是要他倒滚烫的茶汤来,忙被楚歌制止了,笑道:“已经很暖和了,干么折腾小孩子。”叫籍孺安稳坐在小杌子上烤火别理项庄。
籍孺乖巧道:“这怎么能行,庄少爷是主子,我们做奴才的当然要伺候好了。”说着便去端了茶汤来。
楚歌虎着脸道:“谁敢把你看低成奴才?”
籍孺年纪小,什么粗活也不让他干,只在楚歌房里伺候穿衣喝水等琐事,人又懂事,楚歌做主便没让他入奴籍,庄内仆从皆知籍孺在籍少爷院子里算半个主子,无人敢为难他,只有项庄,总是看不惯籍孺,时不时便要欺负他两下。籍孺是个机灵的,也从不在楚歌面前明着告项庄的状,可话里话外全是说项庄的不是,还挑不出错来,每每恨得项庄牙根痒痒。
听出楚歌话里含着怒气,项庄暗地瞪了籍孺一眼,忙岔开话题道:“三叔昨天同我说,闲在家中无事,想做些买卖。”
项庄口中三叔便是项缠,因他双腿有疾,便一直卧病在床,楚歌也因内伤,平时下床时间也短的很,大半月竟无缘得见一面。
楚歌诧道:“什么买卖?”
项庄笑道:“你还记得那日同我说的开纸坊一事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