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罗大师默然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道兄不在山中炼丹,却也现身此处,不知所为何事?”
清虚子微微一怔,叹了口气,苦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贫道的来意,正与大师相同。”
“道兄何出此言?”
“此事说来话长,敝教掌教云虚子师兄,也曾收过一名俗家弟子,此人出身豪门,却无骄纵奢华之气,天赋异禀,骨格异于常人,天生就是学武奇才,只不过悠悠十载而已,便将武当诸般武功习得略有所成,在年轻一代中,其成就也已不作第二人想”
“道兄说的莫非是‘多情剑客’衿明衿公子?”
“衿明这孩子风流多情,快意江湖,无论是人品还是侠名,都决不在柳少侠之下。”清虚子仰天发出一声长叹,“数十年来,少林与武当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也唯有此二人而已,只可惜天嫉英才,他们的命运竟是如此的相似。”
法罗大师“啊”地一声低呼,嘎声道:“道兄言下之意,莫非衿公子也已”
“正是如此,突然暴毙,死于非命。”清虚子一脸沉痛,清越的声音竟已变得低沉,“他遇难之时的模样,与柳少侠如出一辙,头颅不翼而飞,身体一刀两断。”
法罗大师止不住又“啊”了一声,双手合什,轻喧佛号:“难道他们乃是死于同一个人之手?”
“不错,凶手正是‘一刀两断’任我杀’。”
“这人究竟是十恶不赦之徒,还是重情重义的英雄?”法罗大师摇头不住苦笑,“这天下所有的坏事,似乎都已被他做尽,偏偏维护武林和平,伸张江湖正义的人也是他。”
清虚子双眉拧紧,默然不语。
“道兄怎知这人就是凶手?”法罗大师沉吟着问道。
“也是因为一封匿名信,信中内容正如大师所述。”清虚子缓缓说道。
“此信道兄可有随身携带?”
清虚子一言不发,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法罗大师也已取信在手,摊开细看,二人同时“啊”地一声叫了起来。只见信中字迹笔走龙蛇,都是唐代书法大家张旭狂草之风,果然一模一样,连纸张的质地都是毫无差别。
二人相视一眼,默然不语。过了半晌,法罗大师才缓缓道:“这匿名信显然是出自同一个人手笔,凶手是否诚如信中所言,固然神秘莫测,但这人留言却不具名示之,岂非同样使人难以捉摸他的用意?”
“敝教掌教酷爱书法,于古今各种不同字体都颇有研究,但穷其一生所学,始终都推敲不出这写字之人是哪里人氏,只因这些字,表面看来有模有样,但缺乏力道和神韵,功力尚属浅薄之流,只是这纸张,好像出自江浙一带。”
“依贫僧之见,其中疑点颇多,以道兄之智慧,自然也早已有所发现。”法罗大师正容道。
清虚子淡淡一笑:“也只参透其中一二而已,不知与大师是否所见略同。”
“这人藏头露尾,究竟是何方高人?这是其一;其二,柳师侄和衿公子之死,不仅神秘,而且还非常隐密,他是如何得知凶手就是任我杀?”法罗大师拧眉微一沉吟,“第三点,是最重要也最费猜疑的一点,就是这人为何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来,却又不肯现身相见,细述其中情由。”
“也许这人与任我杀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系,譬如说仇敌。”清虚子轻轻抚着长须,沉思着道,“他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泄露出去,目的就是想假借少林、武当两大派之手,除去任我杀这个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