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去何处?”眼前突兀一黑,一长眉长须棕发褐袍的道士置身去路。
春眠本能便将灵儿挡在身后。放目四望,似在林深之处,光线幽微,前不见路,后不见途,实在不知宝贝灵儿的脱身决将她们脱到了哪里来了。
“夫人,侯爷对夫人一片深情,您实在不该辜负,既然回来,怎能再走?”随尘一手执拂尘,一手屈食指为礼。
“你是何人?”
“贫道只是一个过路人,为了成全侯爷与夫人的姻缘而来。”
“什么侯爷,什么姻缘,你出家之人怎会管红尘之事?”
“出家之人,万丈红尘也是修行。更有,除魔卫道,伏妖安良!”随尘手中拂尘忽张,条条尽起,根根所向,皆是……
“灵儿!”
“啊啊,姐姐,好痛,啊啊啊……”百灵儿陡被拂尘所罩,抱头蜷身,在落叶之中翻滚惨呼。“灵儿好痛……哥哥,大哥,救灵儿……”
春眠妙目惊瞠,“你……你这个牛鼻子老道,你对灵儿做什么?放开灵儿!”
她向灵儿扑去,被一股巨力阻住。她只得去撕扯作法的老道,“放开灵儿,放开!”
“你们,拦住夫人!”道士从袖中甩出纸符,两个披发小道童滚地而起,一左一右双双牵住春眠,制她行动。
“……姐姐,救灵儿,灵儿好痛,痛啊,头好痛,啊——”在随尘作法之下,落叶中,百灵儿翻滚更疾,叫声更凄,小脸泗泪滂沱,雪色纱裙尽染尘污。
随尘摇首轻嗤,“不过是一只小小狐妖,也敢与本道爷作对,实在是不自量力,找死!”
“哥哥,姐姐,灵儿要死了,灵儿……”
“你这牛鼻子滚账老道,灵儿纯真无邪,没做过半点恶事,你制她做什么?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春眠拼尽全力挣扎,厉声叫骂。她与灵儿相识时日虽短,但仅仅几日下来,她已深爱灵儿,当真拿她当成了妹妹甚至女儿来疼,灵儿受煎熬痛苦,她只觉五内俱焚,肝胆俱裂。
“夫人,畜生修身成人,本就违反天道,成人后尚不知本分,迷惑人间,更该铲除不贷!”随尘食中两指并拢,点向灵儿天灵,“孽障,还不给我现出原形!”
“姐姐,姐姐……”百灵儿涌泪不断,叫声已现嘶哑枯竭。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放开夫子!”林深处,蹿出一半大少年,一头撞上牵着春眠左臂的道童,滚抱到地上。
春眠则拿头顶上另一道童胸口,趁他手力一松,挣脱开来,向那老道不要命般地撞去,“放开我灵儿!”
随尘挥左掌划出无形之墙,“夫人,请莫妄动,免贫道伤您玉体。待贫道收了这只畜生,再向夫人陪罪。”
“你才是畜生!你……”她倏见灵儿面现死色,唇间鼻内涌血如注,一时急痛攻心,腥甜上浮,一汩鲜红液体张口喷出——
“眠儿!”
“灵儿!”
“恶道,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