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楼外射进来的一点微光,他紧紧盯着她的脸庞,却不知说什么好。两个人安静了几秒钟,她只好说:“我先去扔垃圾。”她上楼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黑暗中看不清晰,她却知道他在看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吧。”
她家里很温暖,浓浓的生活的气息,布置得简单却很精心。她说:“随便坐,酒、茶、咖啡,还是你要别的?”
他想了想说:“茶吧,”他觉得自己这时十分需要醒酒,“我自己来。”
她没应声,走去厨房给他泡茶。他跟在后面,插不上手,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她泡好了直接递给他,嘱咐:“小心烫。”
程石坐在沙发里,双手捧了茶,捂着手心,也不觉得烫,问她:“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她笑了笑答:“想早点回来。”
他知道她是敷衍他,一路跟过来也没见她有多归心似箭。他想说话,却找不到话说,他平日话虽不多,但像这样打不开局面,也只有在她面前。
苏磬端了杯子坐到沙发旁的藤椅里,开了电视,转了常看的频道,自然得仿佛这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两人看着电视,又是长久的沉默,程石终于忍不住,没话找话:“平时晚上在家就看电视?”
她听到问话才把视线从电视屏幕转到他脸上,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想看了就看看。”
他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不死心继续问:“那你都做些什么?”
她忽然笑了,低下头看杯中的茶叶,说:“程总,你这是在做员工家访吗?”
程石跟着也笑出来,被她这么一问反倒自然了,好心情的开起玩笑来:“你有见过这么好的老板?”
她漫不经心的微笑:“好是好,就是时间晚了点,”说着站起来添水,身后的人一阵静默。
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那人已站了起来,脸色微愠,不说话,只定定的望着她。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取了外套和钥匙:“我送你下去。”
程石也不阻止,跟在她后头小心翼翼的下楼。楼道里昏黄异常,静悄悄的,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小区口,苏磬给他拦了车,说:“回去早点休息,再见。”
她仿佛完成任务一般,说罢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的人说:“以后不要给别人挡酒。”
苏磬笑笑,不以为意,小鱼怎么能算是别人?
回到公司上班,一切照旧,两人的关系并未有多大改善。他倒是想多与她说话,借着各种名目去找过她几次,可每次说了两句,他便接不下话去,他很无奈,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程石亦是傲气的人,这般三番两次过后就也算了,在苏磬面前,渐渐的又变回到冷酷的老板。直到有一天……
他跟陆迪非他们一帮子人去吃火锅。一群人刚刚坐下,陆迪非便站起来到邻桌说话。即便陆迪非站的位置挡了他的视线,他也知道那是苏磬,一进门他就看到她了,一个人,安然的坐在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吃着火锅,喝着啤酒,她倒是自在……自在得扎眼。
陆迪非闪开身指指他们这桌,苏磬看过来,微笑的朝他们点点头。都是会闹的人,立刻起哄叫嚷:“美女过来一起坐,一起坐。”
陆迪非也嬉皮笑脸:“就是就是,一起坐咯。”
她只笑笑,拒绝:“不了,我快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陆迪非也不勉强,就这样,打过了招呼,他们吃他们的,她吃她的。一顿饭吃下来,程石的目光不知道往苏磬那里飘了多少次,次数多到同桌们都看不下去了,玩笑自然也没被少开,一群人闹哄哄的边吃边侃。苏磬和他们隔得并不远,他们调侃的对话隔三岔五的飘过来一句半句,也有关于她的,她无意,却听得真切。
苏磬吃完了,出于礼貌走过去跟他们告别,程石死死的盯着她若无其事的笑脸,心里没来由的恼火起来,突然就想知道,在她眼里,他跟别人到底有没有区别。最终,他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沉着脸站起来对她说:“我送你。”
一群人刚才打了赌,嘻嘻哈哈的起哄。他们这般,她也不恼,落落大方,笑眯眯的答应他:“好,”也没忘了打招呼:“那我先走一步,你们吃得开心。”
车子行在路上,她依然寡言,他就也不说,反正他无论说什么她都能把他带到无话可说。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苏磬只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便止不住的笑起来,程石忍不住侧脸看她,除去在丽江那次,他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她这样笑过,心情不由转好。
她接电话,带了一脸的笑容:“喂你好。”
陆迪非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好你个鬼,苏磬,算你狠。”
她笑:“替我谢谢他们。”
他们拿她打赌,以为她不知道,赌注不高,也就是这顿饭而已。她知道是玩笑,所以忽然有了逗他们一玩的兴致。临走的时候叫了服务员,连她的帐单也送他们桌去了,并转告:愿赌就要服输。
挂了电话,她对他说:“你都没怎么吃吧,找个地方再吃点?我请你。”毕竟是因为她,程石才中途出来,她白占了便宜,请回他去也是应该。
程石有些糊涂,她居然说要请他吃饭,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打了方向盘确认:“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她略侧了脸,笑道:“你不是赌赢了吗?”
程石恍然,原来她都听到了,怪不得她一反常态同意他送她。他笑得尴尬,抱歉道:“对不起,和他们几个都闹腾惯了,开玩笑的。不用请我吃饭的,真的。”
她只笑笑没再接话,本来就是无所谓的,她也只是因为一时兴起而配合他。
程石懊恼透了,她难得主动邀他吃饭,他居然跟她客气,真是见鬼了,只能厚着脸皮再要回来:“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付钱就行,饭还是要吃的……”
于是,苏磬陪程石吃了晚饭,她要请他,他死活不让,又坚持送她回家。车子到她楼下,她道谢,道别。这个晚上并无特别。
回家收拾完了已不早,正要上床睡觉,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半夜三更的也不知道是谁,她想了想,还是去开了门。竟又是他,他不说话只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是要把她看穿。她看着他刚想说话,他却一步跨进来抱住了她,手臂紧紧的缠住了她,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而她竟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