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磬辞职失败,在公司继续她的“三不”。她也不是真心想要辞职,所以也就算了。但这事过后,程石却很久没有去找苏磬,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生苏磬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开始有点了解苏磬,她是那样公私分明的人,比如她上班的时间就是上班,从不参与公司里那些八卦无聊的事情;下班了,就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做下班该做的事情。
后来,程石每每回想起这件事,心里都不是滋味。他总是会想,若是他真由着她辞了职,是不是代表她准备从此消失在他面前。
程石久未出现,久到苏磬以为他们就这么结束了。她又回到一个人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之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对她毫无影响。公司里,程石仍然是她说一不二的老板;生活中,他是遇见会点头微笑的普通朋友。
不知从何时开始,拿文件给程石签字忽然成了苏磬的专属任务。同办公室里的同事,若有文件需要程石签字,不是:“有份文件需要要程总签字,苏磬你拿去吧。”就是:“苏磬帮帮忙嘛,帮我拿去给程总签字好不好?”
不管同事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苏磬总是报以微笑,然后说:“好。”
秦小鱼打抱不平:“苏磬,你也太好说话了。”
苏磬轻描淡写的回应:“小事。”
秦小鱼看着她叹气:“苏磬,你不要总是这样。”
有时候,苏磬的淡漠让秦小鱼恨得牙痒痒,但又不由得生出心疼来。最开始认识苏磬,她就是如此,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喜欢一个人呆在角落,对任何人和事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的苏磬,却引起了秦小鱼的好奇,她开始靠近她,上课跟她一起坐,与她一起吃饭自习,拉着她聊天逛街。小鱼知道,苏磬是有故事的人。但苏磬不愿说,小鱼便不问。慢慢的,秦小鱼发现,苏磬虽然自我,却是很好相处的人。她们渐渐的熟悉起来,朋友一做便是那么些年。
苏磬对小鱼微笑,“那要不然你替我去?”
秦小鱼连连的摆手,大呼:“我才不要。”
苏磬难得大笑,从位置上站起来,亮了亮手中的文件,道:“我去了。”
小鱼在她背后似有似无的自说自的:“哎,也不知道你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
苏磬听到了,只笑不语。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总也得不到答案。不如不想,何苦自己为难自己。
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陆迪非。陆迪非挑了眉看她:“又去签字?”
苏磬忽略他的戏谑,还是报以同样的微笑:“对。”
陆迪非朝程石办公室的方向努努嘴,“你们俩最近怎么样啊?”
苏磬答得漫不经心:“都挺好。”
“那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陆迪非像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专门说给她听,“我最近怎么老觉得有个人不太好哦?”
苏磬只当作没听到。两人正说着就到了程石办公室的门口。陆迪非是习惯了,进程石办公室从来不打招呼,径直往里走,苏磬跟在后头,无可奈何,只能对欲言又止的赵秘书抱歉的笑笑。门推开的一刹那,陆迪非突然停下脚步,下意识要挡住身后的人。但苏磬已经看到了,瞬间就明白了赵秘书欲言又止的真正含义。
那是一个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坐在程石办公椅上的女人很漂亮,她微扬着脸正望着程石,一头披肩大波浪卷发妖娆又妩媚,而程石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办公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撑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两人不知在研究什么。俊男美女,说不出的慵懒和谐。
听到开门的声响,二人同时看过来。好漂亮的眼睛,这是苏磬的第一反应。陆迪非刚才还巧言令色,这会儿有些尴尬的杵在那里,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是他感觉错了?
苏磬在心里叹了口气,总要有人打破僵局,于是,她绕过傻站着的陆迪非朝程石的办公桌走去。
苏磬和陆迪非一进门,程石就一直在观察苏磬。辞职事件后,他很久没有去找她,两人工作之余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他知道,只要他不找她,她绝不会想起主动联系他。他懊恼,呕着气,日子也一天一天过去了。而现在,他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冷眼看着她笑吟吟的朝他走过来。
他和叶心蕊之间什么也没有,但在第三者眼里,两人刚才的动作是极其暧昧的,至少看上去如此。程石没有预期苏磬会看到这一幕,原本他也是不必在意的,可是想起这些日子,心头竟扬起一丝得意,他站在原地,寸步未移,他就是想看看她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时的反应。
苏磬隔着办公桌在他眼前站定,把文件摊开平稳的放到他面前,微笑:“程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的签字。”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听不出丝毫异样。
叶心蕊瞟了她一眼,随手递了程石的签字笔过去,程石伸手接过,两人显得默契十足。程石冷冷的盯着隔桌而站的苏磬,没有马上下笔。她干干净净的站在那里,坦然的与他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他想要看到的情绪,此刻的她仿佛跟一个普通的员工没任何两样,甚至更淡定,连一丝一毫打探八卦的意思都没有。他的心里一阵异样,就好像费尽心思演了一出好戏,却无人捧场。他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一把抓过文件,落笔亦是很重,似乎是那文件得罪了他,差点把纸划破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