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带政府办主任到这里疏散人群,把城关派出所的全部警察都用上了。”魏远东说,“封锁道路,隔离石狮,组织人员,防止事故。一直弄到半夜两点。”
“这儿怎么啦?那么多人挤什么呢?”
魏远东咧嘴一笑道:“喂,教授,你看这俩石狮哪是公的?”
我记得我到本县的头天晚上,他就问我这个问题,当时没容我细加观察,就因发现狗屎不了了之。不知为什么此刻他不回我的话偏要旧事重提,又问到性别鉴定上了。
我说:“让我瞧瞧。”我凑上前,稍一观察我就断定靠宾馆一侧的石狮为雄性,因为此狮爪下按着一粒石绣球,而另一狮爪下却是一头小狮。
“教授你不能只看表面,你应当从本质去把握。”魏远东说。
他拉我在雄狮的一侧蹲下来,我当即瞠目结舌。
这头雄性石狮的腹下雕有一段近一尺长的狮根,雕工把这条花岗石仿生雄狮生殖器雕得粗壮坚挺,虽藏于下腹,其猛劲简直要冲天而起。可惜我只能从它的残段去推想其原有的勇猛:它的前部已经被人打断,花岗石面上留着一条不整齐的断痕,石狮底座上散布着凿石丢弃的碎石残渣。
这时我才搞清楚曾惠华跟我说过的那句话。她说魏远东让人阉了,这头雄狮俗称魏远东,它真让人断根截鞭去势,一凿子击废。
“这回不光夹住了。”魏远东道,“干脆是割掉了。”
他对我说,偷袭石狮者估计是在大前天午夜趁广场无人之际下手的。第二天上午,县城里的人开始传说这件事,然后越来越热闹,一些好事之徒笑嘻嘻跑来一睹为快,知道的不知道的一起扎堆起哄,闹腾腾正月十五看花灯般热火朝天。广场是公共场所,管理人员只能帮助维持参观秩序,无法阻止人们一群群拥来,直到昨晚午夜人们尽兴而去回家睡觉,他们才紧急封锁道路,布置隔离区,把一对石狮暂时保护起来。
“你没亲身感受一下还真是遗憾。”他说,“盛况空前。大家争先恐后来看石狮的断鞭,就像争着上饭馆去吃什么牛鞭驴条子似的。有意思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