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成功却不跟他说找到的肇事者就是张淇,只说:“情况可能有点出入。”
他说这位值班人员那天确实在值班室里看过报纸,但是并无条文规定值班不许阅读。这人确实也在电话里跟人吵,但是并非向来电群众发脾气,该女子有些家庭问题,那些天跟丈夫赌气,两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至于她把来访者丢下来不管自己跑掉也有些实际原因,可能跟女人的一些私人生理问题有关,例如来例假什么的。
“连这种名堂都搞出来了?”赵明挺不耐烦,“别多扯,跟我说这是个谁?”
曹成功道:“我把事情核实准确再报告。也不凑巧,这个人到省里开会去了。”
“我说你们怎么总这样?没事时老在眼前晃来晃去,一旦有事找都没地方找。”赵明下令,“立刻把她给我弄回来,用最快的速度。”
他说,什么叫情况有出入?光这么一听就该狠狠收拾。值班看报纸不错,人来了还敢?把来访客人丢一边,跟丈夫电话里吵架,行吗?把她开除,让她回家吵去!回家换卫生纸去!我不管她是谁,一句话:这人一定要处理,一定在检查组走前有个交代。这不是一个姿式,也不是要整谁,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决心。现在机关是个什么状况?省里为什么大张旗鼓搞检查?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加上吃拿卡要,拖拉推萎,以权谋私,不整顿行吗?怎么整?杀一警百。这件事办不好,唯曹成功是问。
曹成功道:“市长真问得我全身老毛都是汗。”
“你还敢说!”
曹成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恰有个电话铃响:是陈水路。
“刚才老板把我叫去骂了一顿。追问什么值班室啊办公室啊,我真给搞懵了。”陈水路做一种急于表白解释的模样,并略装点傻道,“他没把你老人家怎么样吧?”
按照老秘曹成功的见解,机关这种地方有时好比一台电视,里边又是管子又是按钮各有其用,电一通就有图像,红的蓝的花花绿绿丰富多采。但是一台电视机用老了免不了就要出毛病,这里接触不良,那里机件磨损,用还能用,就是图像乱翻人头乱摇,都患了颈椎增生一般。这时怎么办呢?你得伸出手掌往那机壳上使劲拍它几下,没准行了,它又红的蓝的花花绿绿了。这就是整顿。事实上所谓整顿机关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古已有之,春秋战国时期兵家人物孙子早就干过。当年孙子为吴王给宫女搞军训,任命大王的两位宠姬当队长,令二女负责指挥宫女操练,俩宠姬嘻嘻哈哈不当回事,被孙子一摆手砍了脑袋。血淋淋两颗美丽的头颅往地上一摆,上下发抖,全宫振作。这就是整顿机关作风。吴王的宠姬一不受贿二不贪污,也不犯腐化罪,再怎么样也上不了南铁生厅长手中的那种名单,可光是嘻嘻哈哈就掉了脑袋。这是她们的运气,否则岂能进入司马迁的《史记》从而百世留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