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戳。"
那合拢的眼缝似移开一线,又闭了。
队长舅两手捧了嘴巴贴近老槐舅爷的耳朵炸声喊:
"二叔,给你说媳妇哩!"
"鳖儿!"老槐舅爷一声骂出来,跟随着睁了。
队长舅那张从来不笑的瓮脸竟也乐呵呵:
"二叔,拿戳。民政局的款来了。"
老槐舅爷在腰上抓了一把,递过那黑污污的烟布袋,布袋上拴着一老玉石小戳。队长舅接过来在嘴上哈一层雾气,就势在小本本上盖:
递过五元钱,又说:
"二叔,那会儿你要是不回来,怕也坐上屁股冒烟儿的车儿了!"
忽然磨房里传出汪儿姥姥的骂声:
"滚!"
于是,队长舅不敢再儿戏,灰溜溜地去了。——那是他的娘。
踢嗒,踢嗒,踢嗒……
咣当,咣当,咣当……
灰驴,老磨,秋阳……
村歌七:
高高坡上一棵槐哟,哥把妹的门拍拍。
有心隔窗应一声哟,又怕黄狗咬出来。
一去十八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