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问:"为啥不叫喝汤(吃晚饭)?"
钢蛋说:"铁蛋、平安光尿床。妈说,城里姥姥家的床干净,尿上了要打屁股!"
母亲说:"吃吧,姥姥让吃,尿上了也不打屁股。"
可三个孩子竟不肯吃,硬是饿了一晚上。气得母亲直骂!
后来听街坊说,那晚二姐并没有走,她和姐夫趁晚上的工夫掏粪去了。他们是拉着满满一车粪回去的。
我怀恋乡村里的点心匣子,那种摆在乡村集市上的马粪纸做成的点心匣子。
在乡村的集市上,每每会看到一群一群的乡下女人蹲在那儿卖点心。
那点心匣子有浸了油的,也有没浸上油的,匣子上的封贴都很精彩。那时我自然就会想起二姐,就觉得二姐也在那儿蹲着,面前摆着花花绿绿的点心匣子,等人来买。是的,我记住了乡村里的点心匣子,却没有记住二姐的脸。
乡下人一般是不吃点心的,乡下人的点心都是串亲戚用的。过节或逢会的时候,就见乡人一群一群地提着点心来串亲戚,那提来的点心必然是带匣的。乡下人买点心并不看重点心的质量,而是看匣子,只要匣子上的封贴是新的,匣子没油浸的痕迹,就买。买了还是串亲戚用,没有人吃,不舍得吃。亲戚家送来的点心,就一直搁房梁上挂着。那点心或许放了一年,或许放了半载,待有了出门的时光就再送到亲戚家去。也有的一送来就提到集市上卖了,卖的价自然很低,换一月的盐钱。还有的就这么一直串下去,点心匣子在一家一家的亲戚中转,转到最后,又转回来了,打开来看,点心早已风干,就只剩下了匣子。到了这时候,点心自然倒掉。匣子若还新,就还留着。在二姐家的房梁上就挂着这么一串点心匣子,匣子旁边是一个竹篮,竹篮里放的是点心,竹篮外面挂的是空匣子。匣子和点心分开放,是怕点心油了匣子。
二姐家的钢蛋十五岁的时候,偷吃过竹篮里的点心。那时他很好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