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不再想了,什么也不想。他走回公社,把身子撂在床上,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上午,县委组织部的人找他谈话,国一口咬定没有这事,没有……
五天后,大老王回来了,公社大院里立时热闹起来。老苗老胡老张老马……都跑过来迎接他,一口一个"王书记",亲亲地叫着说:"王书记回来了?""王书记累了吧?""书记,几天不见,怪想你哩……"大老王也笑着说:"回来啦。不累,不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半年后,大老王的调令来了,调他到县委组织部当部长。临走时,他才对国说:"国,你愿不愿意跟我到县里去?"
国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心里说:幸亏没有揭发,幸亏没揭发呀!可他始终不明白,他是怎样走回村去的,他为什么要到那里去。那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来自何处呢?
多年之后,他仍然不明白。
五年后,一纸下来,国当上了副乡长。
在这五年里,大老王把他带进了一个更为窄小又更为广阔的天地。
国跟着大老王进入了县城较高层的政治生活圈子。在这个生活圈子里,国学到了更多的不为常人所知的东西。在这里,他知道了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知道哪些地方是能去的,哪些地方是不能去的。这生活使他兴奋,也使他感到危机四伏……
在县里,国先是在县委招待所当了两年合同工。乡下人到城里来,自然是被人瞧不起的。国就拼命干活,一句闲话也不说,也从不给大老王找麻烦。临来时,大老王曾严厉地告诫过他,大老王说:"国,我让你来,是看你对原则问题不含糊,是个苗子。这是组织上的培养,不是个人的事,知道么?"所以,在公开的场合,大老王一直对国很严厉。然而,私下里,大老王却对国一直十分关照,有时候开会开到半夜还绕到他那里坐坐,摸摸被子薄不薄,待他像小弟弟一样。日子久了,知道城里人事关系复杂,于是国学会了隐藏。隐藏是一门很高超的艺术,脸上空空的,胸中却包罗万象。笑的时候也许正是不想笑的时候,不笑的时候也许正应该开怀大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