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看着"蛋儿",二黑看着"蛋儿",三黑也看着"蛋儿",看那摇摇下坠的口水。那滴口涎慢慢地从干瘪豹嘴角处扯下来,扯出一条长长的线。
那线垂在七彩的阳光里,悬得让人发急,却依然不坠。这沉重似乎越过了时光的限制,把人生高高地吊着……
三黑皱皱眉,似有些不耐烦了,说:"大哥,你先捏。"
大黑很沉稳地说:"老二,你捏。"
二黑摆摆手,说:"老三,你捏。"
三兄弟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都很客气。在这一刻,往日那些小小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了。你谦让了,我也谦让,互送着一片和解的诚挚。
媳妇们即刻做出很懂规矩的样子,松了那紧着的目光,身子拧出了一片温柔。
公人笑笑说:"自家兄弟,都一样的,谁先捏都一样。"
大黑叹口气,说:"唉,要不是厂里事太多,我又经常出差……"
三黑马上接口说:"跑生意,一天一个样儿,说走就得走……"
二黑鼻子哼了哼:"话不能这么说……"说着,看了看媳妇的脸,手一摆,"算了。"
"蛋儿"臭不可闻地蜷缩在阳光里。在阳光的引逗下,屋里的气味越加地杂乱无序。"蛋儿"身上的血汗味经过了七十六年的酝酿,成功地与虱子屎臭虫尿蚊子的口液勾兑在一起,经过了四时的大化,风霜雨雪的侵染,就有了干浓烈横的风格。媳妇们抹的那点劣质雪花膏是不堪一击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