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天霄和解鼎勋都惊得站起身来,左右将一根金叶子打成的金翎托到他们眼前。
“……金翎客?!……”
解鼎勋猛拍一掌,将那檀木桌震得满是裂纹。“竟然欺负到我们天责会的头上了,这金翎客好大的胆子!”连忙吩咐道:“带我去被盗的地方看看!”转身便向里去。丁天霄稍稍冷静了点头脑,帅令放在后厢暗格里,平日无论如何也盗不走,那么只有这打开暗格的瞬间,才有可能被盗。那么也就是这片刻的事,于是命左右道:“立刻将这分馆围起来,一个人也别放跑了!”
他正吩咐着,突然面前晃过一个人影。丁天霄心中猛地一寒,说曹操曹操便到了,却是全无声息,难怪别人都抓不着他。丁天霄无暇多想,脚下步履如飞,腰间长剑已然抽出,一招“斗转星移”,格上那人脖颈。那人微微一诧,手指一点,荡开丁天霄的剑锋,脚下轻滑,片刻间便脱出了丁天霄的束缚。
“……请问,这里是天责会金陵分馆么?”
那人脸上却没有出现丁天霄所期待的诧异或者惊慌的表情,却这样问道。丁天霄被他问得反倒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哦,我找贵会骏蓝门掌门……”
“——什么人!!”
解鼎勋一声怒喝,他刚从后厢那里勘查过被盗现场转来,见丁天霄拿剑指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连忙拔剑赶上,指向那男子后心。
那男子缓缓回头,诧道:“六哥,你们这一门的人怎么尽动不动便拔剑?我不过是来探你,可门口却乱做一团,连个盘问的人都没有,我只好自己走了进来。”
那张清秀的面庞让解鼎勋一愣,连忙将手上的剑放下了,喜道:“翎儿?翎儿怎么是你?”
众人都还不明所以,解鼎勋连忙拉过那人道:“义父,这是我七弟,叫做凌翎。我们有些年没见了。”转脸又对凌翎说道:“翎儿,这是我义父,也是天责会的尊主丁天霄丁大侠。”凌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举剑轻划,道:“见过丁老前辈。”
丁天霄先前试探过他武功,暗道金翎客已十有八九便定是他;见他那模样似乎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更是对这相貌清秀的孩子没有半点好感。他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是沾亲带故的人,还请凌少侠将帅令交还我们,不然天责会从此再无颜面立足于世。”
凌翎微微皱眉,诧道:“什么帅令?”看向解鼎勋。解鼎勋连忙道:“义父,我和翎儿自小一起长大,他决不会是……”丁天霄道:“哪有那么多巧合会发生在一起,帅令刚刚被盗,我刚命人封锁分馆,他便出现了;武功和隐藏气息的功夫又相当了得;更何况,名字里还有个‘翎’字?”
解鼎勋急道:“义父,这可能是误会……”丁天霄笑道:“这个自然,我也没有说是绝对。我们天责会怎么会错判一个好人?还请凌少侠在这里暂住几日,待我们查明真相,自当放行。正好你们兄弟也有几年没见,好好叙叙不也不错?”
解鼎勋无法反驳,也觉得这个提议不坏,只得看向凌翎道:“翎儿,便委屈你在这里住几日。我和义父一定会……”凌翎却摇了摇头,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反正六哥我也见到了,我便不打搅你们查案了。”
解鼎勋急道:“翎儿,你不能走!”他知道这一走,可就彻底和金翎客脱不开关系了。
凌翎道:“脑袋长在你们身上,你们要臆想是我盗了什么帅令,我无话可说;可脚长在我身上,我要去哪里,你们也阻拦不得。”说罢抬脚便走。
丁天霄一挥手,骏蓝门众人便齐声叫道:“得罪了!”一齐来擒凌翎。谁料他身若游鱼,既不拔剑,更不挥手,竟就这样从众人兵刃交加的空隙中走了出去。
丁天霄暗道绝不能走脱了这个人,于是叫道:“鼎勋,拦住他!”自己也飞身上前,对着凌翎的后背便劈掌而下。解鼎勋急叫道:“义父,别伤了他!”
凌翎转身和丁天霄对了一掌,丁天霄虽然只使了五分力,凌翎却也全不吃紧,游刃有余。丁天霄心里更加确认了几分,更加不敢大意,和颜悦色道:“凌翎侄儿,你还是留下来为好。分说清楚,对你我都有好处,我天责会不妄断一个好人。”凌翎道:“六哥清楚我,我说要走,没人拦得住。”他话音未落,却觉得手腕一紧,却是被解鼎勋扣住了。
“翎儿,别任性了,你若问心无愧,那留下来耽几日又怎样?”
凌翎脸上现出了些不常见的怒气,他反手使剑,挣脱解鼎勋的手,连使杀招,逼开众人。丁天霄格开长剑,抓住他肩膀,却被一股内力倒震过来,虎口发麻,只得放手;就这片刻之间,凌翎已如出笼之鸟,脚踏轻烟,施展一等一的轻身功夫,转眼去得远了。
丁天霄看了一眼解鼎勋,道:“穷寇莫追。至少我们现在已有线索了,金翎客一案指日可破。”
解鼎勋急忙分辩道:“义父,翎儿决不会是金翎客……”
丁天霄道:“我也不愿将四世五门中‘七星耀月’凌家的遗孤认作是金翎客!但他若真不是金翎客,又何苦如此拼命地逃走?眼下你若能提出一条他不是金翎客的证据,我便不将他列入嫌疑。”
解鼎勋嗫嚅半晌,道:“我和他打小一块长大……”
丁天霄道:“你们也有好些年没见了罢?你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学了什么?人是会变的。”他抚着解鼎勋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鼎勋,我们做这一行的,是非公道要看得明晰。亲情有时是会蒙蔽眼睛的,你要学会看透它。”
解鼎勋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翎儿便是金翎客,这条其实也无甚根据的推论,他心中此时竟也有三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