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鼎勋闻言大急,大声道:“这……这怎么能!不论如何,那……那也是邵夫人地丈夫。 你杀她丈夫,还要她乖乖听话?”
一桌的人都****笑起来,道:“你以为谁娶那丑陋的邵夫人会发自真心,尤其是你那貌似天人的哥哥?不还是看中漕帮的产业。 漕帮一到手,大约连和她说一句话也顾不上了,哪里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这样的女人。 最好控制。 ”
丁天霄道:“鼎勋,这件事我考虑到你的心情,虽然是在你辖区内,就不用你负责了。 相反,有另一件重要事情要你陪我走一趟。 ”
解鼎勋知道他是怕自己顾及兄弟情面,向路永澈通风报信,因此反将自己带在身边,但此刻也只能忍气吞声,道:“是,孩儿谨遵义父教导。 ”
在鸺都外三十里扎下的大寨里。 李羡仙正独自坐在帐中发呆。 大哥竟会为了赫连家地女子和自己兵刃相向。 二哥又会站在赫连那一方与七哥打作一团……实在是令他匪夷所思。 这究竟是怎么了?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他闷闷地起身转悠,却突然见凌翎打马风驰电掣地从土路上过去。
“七哥!”他想也不及想便飞身上去。 往凌翎身后一坐,叫道:“你往哪里去?”
“跟我来!”凌翎应道。
两人纵马驰到山后一片荒原之上,这才停住。 李羡仙奇道:“七哥,你来这荒地上作甚?”看他扶着一棵秃树,便补了一句,“总不会是来种树的罢?”
凌翎白了他一眼,道:“我昨儿收了两封信,都是托四哥转来的。 一封是三哥的,说漕帮已与赫连切断关系,停止一切水路供应,要我相机行事,不可莽撞。 ”李羡仙一听,拍手道:“这可好!七哥,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真的替族里还有师父们报仇?”凌翎皱眉道:“这些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不然便总像有个箍子,将我们扣在那里,一味挣扎,却偏偏动弹不得……我还有话问你,你怎么一时不见,便做了什么大官?”
李羡仙嘿嘿一笑,道:“这就叫‘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啊!之前那些,不过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说来,还得谢谢四哥,他人怎么不见?”
凌翎道:“他那样人,哪里热闹便往哪里钻,这次若不是三哥托他,才不肯来这荒烟蔓草之地。 我看你跟着龚巽的军队,是你大还是他大?”
李羡仙翻了翻眼:“这是他地兵,自然他大些;但要到皇上那里,还是我大些的。 ”凌翎道:“朝廷里难道都是闲人么,不去管边疆作乱,却来剿甚么劳什子的匪。 还是说,鸺都势力之大,已经扩至汴京?”李羡仙搔头道:“我也说不很清。 但最直接的关系,却是因为朝中一干权臣害怕龚将军势力做大,因此想借赫连之手除了他,至少也要看他斗个两败俱伤才肯收手。 ”凌翎听他这样说,凝神思索,竟不答话。
李羡仙四下望了望,道:“哥,说了这许久,你还是没说我们为啥来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
凌翎这才想起自己话说了一半:“哦,是了,我说了收到两封信。 一封是三哥寄来的,另一封却是……二哥的。 ”
李羡仙奇道:“二哥的?他……他不就在那里么?”伸手向鸺都的方向指了指。
凌翎想了想道:“他露那一手功夫,赫连誉一定防范他。 估摸着不好直接出来,所以托四哥带了信。 他信中说的全是隐语,看来赫连对他防范得相当之重,让他连四哥地本领也不敢相信了。 ”
李羡仙急忙问道:“他说了什么?”凌翎招了招手,从怀中抖出一张细丝绢帕子来。 帕子上题着一首诗:
调寄临江仙
淡水经年欢意,危弦此夜离情。
东风影里舞归尘。
双骑今古道,只影短长亭。
渌酒尊前清泪,阳关叠里离声。
何须不负旧才名。
凤翎相约处,烟雾九重城。
李羡仙奇道:“这是晏先生地临江仙嘛。 ……咦,怎么有些不对。 二哥写这个给你做什么?情呀意呀的,肉麻死了……”凌翎劈手夺了回来,道:“你就不能想些正经地?二哥是说,他今夜要与大哥说清。 要我在这里等他,如果明日太阳出来前仍然没有见着他,便不用等了;若他和大哥一起来,那是最好不过;若只得他一个人出来,那他便要和大哥断绝情义,联合武林同道,围攻赫连世家,再不顾及其他。 ”
李羡仙张口结舌,道:“等……等一等。 大哥当真是赫连家的人?……这个……二哥为什么又要加入进去?……乱七八糟的,到底怎么回事?”凌翎道:“你还不晓得么?大哥是赫连誉的长子。 眼下赫连誉的三子、原本想让他来继承赫连世家‘主公’之位的赫连朝华被大哥二哥杀了,那么赫连誉惟一能仰仗的便只有身为长子的赫连文华了。 赫连世家其实表面光鲜万丈,势力极大,其实内里也似大厦将倾,也许最终欠缺的,便是那一根拨动弦音的翎羽罢了……我想,若朝的‘翎厦山庄’便寓意于此罢。 ”
他说的这些,李羡仙自然不懂,他只是着急跺脚道:“这么说来,二哥不会打算今晚一旦大哥留下,他便和赫连誉拼个鱼死网破吧?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他坐下来,抓耳挠腮,半晌道,“所以我说我不想管这江湖中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为啥当了官,和你们十万八千里了,却还被搅进来!”他想起了什么似的陡然站起身子,叫道,“有了!我回去让龚将军今夜再进攻鸺都。 赫连誉被这么一搅,二哥便也许有时间逃出来了。 ”他不管凌翎,当下跳上马,一路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