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一十章:二人同游(1 / 2)

面对聂曦光的谦虚,周辰语气柔和的说道:“就算是超常发挥,那也是得有足够的底蕴,平时不努力的话,就算是想超常发挥,也没有那个资本。”

聂曦光是真的不太适应被周辰夸赞,赶紧转移话题。

“周总,...

贺瑶的话音刚落,周辰心头一热,喉头微哽,竟一时没说出话来。他凝视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眸清亮如星,没有半分矫饰,只有坦荡的真诚与笃定的依恋。他忽然想起初识时她坐在画室窗边调色的样子——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睫毛在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安静得像一幅未落款的工笔。那时他只当是场寻常相遇,却不知命运早已把最锋利也最温柔的钩子,悄无声息地嵌进了他命格的褶皱里。

他抬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指尖温热:“高攀?你这话要是被我爸听见,他能连夜坐高铁赶来,指着我鼻子骂‘不争气’。”

贺瑶噗嗤笑出声,眼尾弯起月牙,伸手掐了掐他腰侧:“你爸要是来了,我亲自给他泡茶,再把今天朱老师夸你‘构图有宋人骨、设色见唐人魄’的话,一个字不落地背给他听。”

正说着,门铃轻响。两人同时回头——杜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肩头沾着薄薄一层春夜的凉雾,发梢微潮。她穿着素净的米白风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刚从一场无声的飓风里穿行而过,连呼吸都带着未平复的震颤。

“抱歉,打扰了。”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我必须现在来。”

贺瑶立刻迎上去,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桶壁温热的弧度,又瞥见杜鹃腕上那块表——表带松垮,指针停在九点十七分,分明是刚摘下来不久。她心头一跳,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冷。”

周辰没说话,只是朝杜鹃伸出手。杜鹃看着那只手,掌心纹路深而稳,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腕骨凸起处还留着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替她挡下飞溅的玻璃碎片时留下的。她没去握,反而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到周辰面前。

纸页边缘已微微起毛,显然被反复展开又收拢过多次。周辰接过来,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瞳孔骤然一缩。

《关于天科集团财务造假及资金异常流向的初步核查报告》

落款单位赫然是:赢海集团审计监察部(临时工作组)。

时间:三月十八日零时三十七分。

“他们……查到了?”周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弓弦。

杜鹃摇头,手指无意识绞着风衣下摆:“不是他们。是我。”

贺瑶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嘴。周辰却只盯着报告末尾那一行用红笔加粗的结论:“……核心证据链指向夏明个人账户与境外空壳公司‘蔚蓝资本’存在高频、大额、无真实贸易背景的资金闭环,累计金额达2.73亿。其中1.48亿经由三道离岸信托结构,最终回流至天科账面,制造‘经营性现金流充沛’假象;另1.25亿通过虚构设备采购合同,转至关联方‘宏远建工’,而该公司法人代表,系夏明胞弟夏磊。”

周辰指尖划过“夏磊”二字,嘴角缓缓牵起一丝极冷的弧度。他早该想到的——夏明那双总在暗处闪着算计光芒的眼睛,从来不会只盯着天科这一亩三分地。他要的从来不是保住天科,而是借天科这具躯壳,把整个天字号的血肉都啃噬殆尽,再吐出一副镀金的骨头架子,供他自己登台封神。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周辰问。

“苏筱第一次去天科那天。”杜鹃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她走后,我跟着去了趟财务部,装作帮老王整理去年的凭证。夏明的人以为我是天成派来的打杂实习生,没拦。我拍了三十七张照片,回来熬了两个通宵,把天科近五年所有银行流水、往来函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底联,和市监局备案的股东变更记录,全部交叉比对。”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撞上周辰,“周辰,夏明在赌。赌赵显坤为了上市,宁可甩掉天科这颗毒瘤,也绝不肯为它背上财务造假的污名。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算漏了你。”贺瑶接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凛冽的清醒。

杜鹃点点头,从包里又取出一个U盘,黑色外壳上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标签,上面用娟秀小楷写着“蔚蓝·镜像”。

“这是我在天科内网服务器里找到的备份分区镜像。夏明很谨慎,所有原始数据都在境外服务器,但他在本地做了三套镜像,以防万一。其中一套,藏在员工年度培训考核系统的冗余数据库里——没人会去翻那个地方,连IT部的人都忘了密码。”她将U盘推到周辰手边,“里面除了完整的资金路径图,还有三段录音。一段是夏明和徐知平在董事会议室的谈话,另一段是他和赵显坤助理的电话,最后一段……”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是夏明和苏筱的对话。就在她发现资不抵债的前一天晚上。”

周辰没碰U盘,只盯着那枚银色标签。镜像。这个词像一枚冰锥,猝不及防凿进他脑海深处。他忽然想起自己书柜最底层那本蒙尘的《量子纠缠简史》,扉页上有一行褪色铅笔字:“观测即参与,镜像即真相。”

原来早有人布好了局。

他抬头看向杜鹃,目光沉静如古井:“你把这些给我,就不怕我拿去交给赵显坤?”

杜鹃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奇异地驱散了眉间所有阴翳:“你若真想交,早在苏筱找你那天就交了。你让我注册公司,让我当法人,把所有风险扛在我肩上——周辰,你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天科这块石头自己裂开,等所有人看清夏明的嘴脸,等赵显坤亲手把刀递到你手里。”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所以我不怕。我只怕……你等得太久。”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三月十八日的夜风卷着玉兰初绽的微香,悄然漫过窗棂。

周辰终于拿起U盘,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银标。他忽然转身,从展厅角落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硬壳文件夹——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右下角印着一枚极小的篆体“周”字。他翻开夹层,抽出三张泛黄的旧图纸。

贺瑶凑近一看,呼吸微滞。那是三张建筑结构图,纸张脆硬,墨线却依旧锐利如新。图签栏里,设计单位赫然印着“赢海集团天成建筑设计院”,日期是2008年6月——正是周辰大学刚毕业、入职天成的第一年。而图纸右上角,一行清隽小楷批注力透纸背:“此结构承重冗余率超国标23%,预留十年以上空间拓展可能。若遇不可抗力需整体剥离,可于C-7节点实施定向爆破,确保主体框架零损伤。”

杜鹃的手指猛地攥紧:“这是……天成总部大楼的原始承重图?!”

“准确说,是天成总部大楼地下三层的结构图。”周辰指尖点在图纸中央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区域,“这里,是主电缆井和备用柴油发电机房。也是整栋楼唯一的物理隔离带。”

他合上文件夹,声音平静无波:“天成不会剥离。它只会……升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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