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常(2 / 2)

情茧 瑾言岚 3002 字 22天前

“因为陆伟?”江枫问我。我说因为杨毅,江枫皱眉看我。“幸翔说,以前杨毅脆弱,是因为背后有他父亲,后来又是我,在她心中总会有个依靠,最后便成就了一个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杨毅。可是现在,杨毅要站起来,只有靠她自己!”我解释道。

江枫低哼,“他倒是了解她?”“是啊,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奈何造化弄人?”我叹道。“只可惜她换来的只是他的责任,并不是爱!”江枫一脸的不屑。

江枫离开清城后,我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央求着吴定带我去探望章翼,吴定看了我一眼,旋即撇开目光,淡淡道,“他不在了。”“他去哪了?”我问。“回到戒毒所后,他就自杀了。”吴定明白的告诉我。我双腿发软,几乎不能自立。吴定扶住我,我推开,冷喃道,“到此为止?终是如了他愿了。”“陆菲---”吴定轻轻的唤我。“不用解释,我明白。”我对吴定摆摆手,叫他出去,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站在街角的路口,收紧衣领,揉搓着双手,口中哈出热气,又是一个冬天的来临,一晃,我在时空隧道里已停留了十二个年头,光阴似箭,原来不是字典里的一个成语而已。

“哧!”一道白光闪过,我眯眼双手掩住视线。

“怎么走路的?要死滚远点!”细缝中一个男人从车窗中探出头,狠狠的瞪着我。我平静的站在路中央,不气不语。

“有病!”汽车跐溜一下从我身边穿过。迎面又是一辆,“嗖---”一阵风穿过,我晃神,眼前一抹身影飞过。我被人突地扯住,拉在路边。“你不看路吗?”吴定牵着我的手臂质问。“不是有你吗?”我甩开他的手。径直向前走。“他这样做有他的道理,你为什么总不理解?”吴定跟在我身后叫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走到这里,我已不能推卸责任。我回头问吴定,“信上的内容是什么?”他闭口不答。我笑笑,“算了,人都不在了,我还问它干什么。”转身,江枫的车停在路边,一双黑眸直直地看着我。我挪步时,吴定紧跟着我身后,小声道,“陆菲,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他什么意思?我意外的盯着他,不懂也不想懂。回到家,我见门外多了几个人,转头问江枫,“你不是答应给我自由吗?”江枫拉起我的手,“一个男人要给予一个女人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保护她,一件是给她自由。而我,却只能选择其一。真儿,我不想重蹈幸翔的路。”简单的几句话,再次让我对他卸下防备。

我扬眉随口问,“这次又是谁要打我的主意?”他凝眉看着身后的赵杰和陈忠,他们纷纷低垂下目光。江枫扭头从心底说出几个字,“陆伟逃狱了!”

“砰!”我找遍了整个陆家院子,都没见到陆伟的影子。我明知没用,明知他不会逃回这里,可我偏偏要找,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心中的惊慌失措。江枫就这么看着我翻腾,直到我累了,他才过来抱住我,一语不发。

我躺着床上许久都不愿动弹,江枫进来几次,我们只是对眸一视,旋即便各自怀着心思闪躲开来。不知是几时时,一双手轻轻地推动着我的手臂,“真姨,真姨---”我睁开眼,见筱筱微笑着看着我。我起身,摸着她的头,“你怎么会在这儿?”“妈妈送我回来的。”她爬上我的床,拉起被子便挨着我睡下。“你做什么?”我不明的问。“好困!”她打着呵气说。“怎么一来就犯困?”我问。她闭着眼,头挨着我喃喃道,“妈妈半夜把我叫醒,爸爸叫我等你醒了才能睡,他们真是麻烦---”我摇头无奈一笑,“的确麻烦---”

这两日,有筱筱这个吵闹的丫头陪着,我浮动的心渐渐缓和下来。关于陆伟,我和江枫不约而同的闭口不提,只顾自己的日子。“真姨,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干妈?”筱筱坐在我旁边一边打游戏,一边问我。“你想做我女儿呀?”我说。

“我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女儿嘛,其实不过是个称谓,只不过我妈不让我以后管爸爸叫爸爸了,所以我觉得对你也改改。”“不让你叫爸爸,那叫什么?”我问她。“二叔呀,真姨,我见到自己的亲身父亲了。”筱筱放下游戏机,回头皱眉道,“真姨,他真是我爸爸吗?”此刻,我终于知道谁是筱筱的父亲了。“应该是吧。”我说。

筱筱嘟起嘴,抱怨道,“可他一点都不疼我,只看了我一眼,便同妈妈讲话去了,直到我离开,他都不抱我。真姨,我还是喜欢二叔当我爸爸,虽然他没有真姨的笑容,可他是喜欢我的,哎,大人们就喜欢乱点鸳鸯谱。”我扑哧一笑,敲着她的额头道,“乱用成语!”筱筱旋即站起身,撇着嘴说,“那也比乱认父母强多了。”看着她跳跃的脚步,我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于是叫住筱筱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你父亲的?”

晚上,江枫回来便把筱筱抱回客房。“她和江露怎么老喜欢缠着你?”他边换衣服边说。“大概是你们江家的人缺乏安全感吧。”我放下手中的书,自顾一个人睡下。江枫爬在我身后,覆在我耳边说,“就算和我怄气,也该有消去的时候,都一个星期了,我总看见你对筱筱笑,却对我视而不见,真儿,你不觉得对我这个丈夫太过分了吗?”

“我累了,不想谈。”我闭着眼,躲开他温热的气息。他又靠了过来,“你明知我不会哄人,不会说好听的话,真儿,别在为难我了?”我依旧装聋作哑。“真儿?”他翻过我的身体,黑眸揪着我,“要不我去抄诗经,抄长相守,抄本草纲目?”

“抄本草纲目做什么?”我皱眉道。他叹息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记得你曾说不喜欢这句,总觉得有些悲情,我虽不喜欢风月情诗,也不懂,但这句我是最崇敬的,甚比的上长相思,真儿,不管是长相思还是短相思,我只要你笑,对着我笑,此生足矣。”

“什么此生,你还有一大把胡子没长出来了呢?”我堵住他的唇。“哎,岁月不饶人啊,也不知会不会等到长了一把白胡子,一头白发的时候?”他略带忧愁的眼神盯着天花板。“当然会!”我挡住他的视线。他收我在胸口。“会吗?可我的真儿一生气便对我不理不睬,哎,这种日子过下去,真是生不如死了?”他斜睨着我,眼睛一动不动,我好笑地朝他胸口伸出拳头,“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他握住我的拳头,**炙热地盯着我,“岂止不敢,连想都不敢想了。”旋即,他便印上我唇,我急忙推开,“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抄本草纲目呢?”他挪开我的手,得寸进尺地解开我睡衣带,“随口说说而已。”“江枫,你又唬我!”我气愤的正欲打开他的手,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我从门缝中瞧着正在和吴定交谈的江枫,见他脸色沉重的走来,我急忙溜到床头。“有事?”江枫进门盯着我,却不说话。于是我心虚地先开口。他低沉道,“他要见你!”

我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江韵国最后一个要见的人是我。我站在他病床前,静静的凝望着。他已四肢瘫痪,无法动弹,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即使戴着氧气罩。再也没有几年前我第一次见他那番气势磅礴的神气。我想起陆汉康常常感叹在耳边的九个字,人生无常,死生亦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眼睛,见我站在一旁,便叫我帮他挪开氧气罩。“你还是戴上吧?”我说,但他执意不戴,我便依了他。“该说的我还没说,你放心,我死不了。”他轻哼着。“我明白,我爸死的时候我就在他眼前,他也像你这幅样子,舍不得也放不下。”他无精打采的眼眸看着我,“我很高兴,你没有放弃对我儿子的恨?”“你什么意思?”我扬起眉。

“看的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却不知两个人要幸福中间是不能有一点隔阂的,就如一块玉石,有了瑕疵便不再完整,更不可能完美。你和江枫之间永远会隔着一些人,即使有的不在了,即使有的远离了,可记忆是不能抹灭的。我自己的儿子的秉性,我最了解不过,他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得到,即使手段卑鄙,因为他只在乎结果。也许这是我的错,他母亲去世后,他便一直不开心,那时他才五岁。他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多说话,不多看别人一眼。我一度以为他得了自闭症,直到有天他见了江源的母亲,他的脸上才再次露出笑容。他唤江源的母亲为二妈,很是依赖她,可幸的是江源的母亲也很喜欢他,

后来,我索性把他送到了我弟弟家照顾。不幸的是,没过两年,江源的母亲意外身亡了,而江枫同时也受了严重的伤。七岁的孩子眼神满是绝望。那时,我觉得我就要失去这个儿子了。但没有,江源和江露救了他,陪他玩,逗他笑。江枫再次被唤醒,可心灵的创伤深深地烙在他的记忆中。从那时候开始,他便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沉重,有的时候甚至冷漠无情。我想,这么长时间来,你也感觉到了。你说,他会放过你吗?”江韵国一口气把话说完,旋即便哮喘不止。

我急忙把氧气罩给他戴上,他缓了气,紧握住我的手,告诫我,“离开他,你们不能在一起,答应我,答应我---”我摇着头,推开他的手。他忽的拽住我的衣角,“陆菲,昨天他把江荣都送进了监狱,何况是你,别再执着了!”他一口气接一口气的说,眼中尽是急迫和央求。看着他,我想起了陆汉康临死前对江枫乞求模样,原来这世上是有报应的!

我从江韵国手中抽出衣角,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背对着他说,“出卖江荣的不是江枫,是我,是我把江荣的藏身处告诉警察的!”我握紧门把,身后便传来心电图吱吱的叫声。落寞下眼神,呼吸着窒息的空气,不知他是否听到了我的话,我只想让他明白,他的儿子并不是无情的人。

既然他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我,缘起缘灭,那么这最后的罪也应该由我来背。

江枫,江源,江露静默地伫立在江韵国坟前,何越心和几个中年男人戴着黑色墨镜站在中央。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黑光背后的那双眼睛紧紧地跟随着我。果然,人各自散去的时候,何越心走到我身边,“他同你说了什么?”“你有必要知道吗?”我扬起眉,没有停下脚步。她扯住我的手臂,再次问道,“告诉我!我可是你妈!”我甩开她的手臂,脸上尽是耻笑,“我有母亲,但不是你!”

“陆菲!”江源也过来扯住我。江枫眯起黑眸,江露期望地看着我。我抬眼看向他们,“怎么?你们都很好奇?”“不是好奇,只是有些不明白。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你出来后,大伯是死不瞑目,真,你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刺激他了对吗?”我从没想到第一个怀疑我的人会是江源。“好,我告诉你,他求我和他儿子离婚,我没答应,仅此而已。”我眼神看向江枫,他放松绷紧的神经,径直拉起我的手,好似在安慰我。旋即转头看向众人,“人都死了,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何况是父亲要求见陆菲的,既是这样,想必也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他和陆菲的谈话。心姨,陆菲现在和我们是一家人,我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江枫看着何越心说道。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