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2)

温州两家人 高满堂 4347 字 10天前

萨利赫把一张红色羊皮烫金的豪华请柬兴奋地递给闵孝真:“这是热拉尔伯爵夫妇亲笔签名的邀请函,邀请我们周末去参加在他们城堡举行的主题派对。”闵孝真惊喜地接过邀请函:“太棒了。这邀请函怎么来的?上次我跟黄小威慕名想去参观一下,人家根本不让进。”

萨利赫很得意:“野马黄做不到,不代表我萨利赫也做不到。热拉尔伯爵夫妇热衷于慈善,常举办各种主题派对为慈善事业捐款。我的家族向伯爵夫人捐了10万欧元,他们当然乐于邀请我还有我的朋友。”闵孝真道:“热拉尔伯爵城堡最著名的藏品是中国瓷器,所以,我想请黄小威一起去。”

萨利赫不乐意带黄小威。闵孝真将邀请函递还给萨利赫:“他不去我也不去。”

萨利赫无奈,只好打电话给伯爵夫人,给黄小威搞到一张邀请函。

回到饭店,黄小威把邀请函拿给石胜人看。石胜人吃惊地告诉黄小威,法国上流社会在几百年前就有举办沙龙的传统。现在沙龙的形式变了,花钱与贵族名流共进午餐就是变种之一。第一代热拉尔伯爵是国王矮子丕平三世的亲随,是法国古老的贵族之一,传到今天已经有二十多代。热拉尔伯爵夫人也出身名门,娘家是侯爵,她在法国上流社会有很大的影响力。伯爵夫妇和希拉克总统一样,是有名的中国迷,喜欢吃中餐。石胜人拍着黄小威的肩膀:“你要是能得到热拉尔伯爵夫人的赏识,那就是鲤鱼跳龙门了,她稍微提携一下,你马上就会阔起来,顶得你家的祖坟都能冒青烟。赶紧去吧!”

周末晚上,萨利赫、闵孝真、黄小威来到马赛市郊的热拉尔伯爵城堡门前,月光下,热拉尔伯爵夫妇正站在城堡门口迎候。

萨利赫带着闵孝真走到热拉尔伯爵夫妇跟前行礼:“伯爵,伯爵夫人,晚上好!”热拉尔伯爵夫人十分热情:“萨利赫先生,欢迎您的光临。这位就是萨利赫先生的恋人闵孝真小姐吧?您的光临,为我的城堡带来无与伦比的东方之美。”

闵孝真斜了一眼萨利赫。萨利赫连忙避开闵孝真的目光:“对,她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闵孝真小姐。这是我的同学黄小威。”闵孝真谦恭道:“谢谢伯爵夫人的邀请和赞美。”黄小威主动上前与伯爵夫妇握手问好。

热拉尔伯爵陪客人参观城堡。众人来到瓷器展示厅门口,两位穿正装、戴白手套的侍者打开展示厅大门。展厅里,许多特制的玻璃柜里存放着精美的古瓷器和瓷质餐具,洁净、柔和的灯光照射在古瓷器上,显出古瓷器的精美绝伦。管家介绍,这里存放着几代热拉尔伯爵从十六世纪到十九世纪收藏的中国瓷器。

众人跟随热拉尔伯爵和管家走进大厅。长桌上摆放着各种美食和精致糕点,两旁的展柜中摆着价值连城的收藏品;墙上挂的名家壁画让人眼花缭乱。在钢琴轻柔的旋律中,宾客们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观赏珍贵的藏品。

黄小威手端自助餐盘边看边啧啧感叹:“这对青花牡丹象耳瓶出自景德镇,看花纹和工艺,很可能出自中国元朝。拍卖的话,市场价在00万欧元以上。”

闵孝真惊奇道:“这么珍贵?”

黄小威点点头:“还有这套青花海浪缠枝花卉纹餐具,也是景德镇出品,餐具的中央都饰有热拉尔家族的族徽,应该是1540年前后热拉尔家族定制的。”

萨利赫随便问:“这个应该比青花瓷瓶便宜吧?”

黄小威格外认真道:“无价。公元155年葡萄牙人取得澳门居住权之前,到达中国沿海的欧洲船队在明朝实施海禁的情况下,只能与当地海盗进行走私贸易,通过中间商和代理人偷偷订购他们需要的瓷器。走私的困难,订制的艰辛,瓷器到达欧洲价格翻了十几倍,只能被少数有钱有势的人拥有。带有家族族徽的定制品更是珍贵,数量极为有限,没有人将它作为商品到市场上买卖,因此我才说它无价。”

热拉尔伯爵就站在不远处,听见黄小威这番话,走过来笑道:“小威黄先生,你说得没错,这套餐具是第1代热拉尔伯爵专门定制的,仅此一套,我们也从没想过要出售它。”说着拿出名片递给黄小威,“欢迎你随时来城堡做客。”

闵孝真看着黄小威,眼中满是欣赏和崇拜,她见热拉尔伯爵离开,就佩服地问:“小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黄小威很是得意:“这可是我们中国的瓷器,我不了解谁了解?”

尼古拉科维奇夫妇在热拉尔伯爵夫人的陪同下走到一个大展示柜前,展示柜里摆放着年代不同的成套餐具,下方标着价格。管家解释,这是餐具的使用价格。客人可以选择不同的古瓷餐具用餐,年代越久,价格也越高。生产于十八世纪的中国餐具使用价5000欧元;十七世纪的使用价是8000欧元;如果想使用十六世纪的中国餐具,需要1000欧元。

尼古拉科维奇夫人凑上前仔细看着十六世纪的瓷器餐具陶醉了:“啊,它们真是太美了,我都不敢相信,那个时代能生产出这么精美的瓷器。为了不让我的人生留下憾事,我们决定享受一下这套餐具。”管家歉疚地说明,这套餐具中有一个瓷盘碎了一角,一直没有修补好,暂时不能提供服务。尼古拉科维奇夫人耸耸肩,指着十七世纪的瓷器餐具:“那就用它吧。”

戴白手套的侍者打开展示柜小心翼翼地取出餐具。此时,萨利赫正带着闵孝真、黄小威向展柜走来。侍者捧着十七世纪的古瓷盘小心地后退,闵孝真从侍者的身后挤过去,欲看展柜里陈列品的标价。侍者赶紧站住,想让在一旁。闵孝真的身体还是撞到侍者的胳膊,古瓷盘从侍者手中滑落下来。侍者吓得连忙屈身去接,黄小威眼疾手快地跨步冲上,同时伸出手接瓷盘。瓷盘落在他手上翻转一圈,他又用脚尖垫了一下瓷盘,抢救不及,瓷盘落地摔成了三片。闵孝真大惊失色。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侍者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黄小威一脸懊丧。

管家将萨利赫、黄小威、闵孝真带到咖啡厅。闵孝真哭得泪流满面。黄小威安慰道:“瓷盘从我的手上掉下去,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闵孝真摇头:“不是你,是我撞碎的,你不用安慰我……”

萨利赫在一旁诚恳地说:“伯爵先生、夫人,不管多少钱我赔。”热拉尔伯爵叹了口气:“萨利赫先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衡量的。”

萨利赫一脸茫然:“那我该怎么办?”热拉尔伯爵夫人轻抚了一下热拉尔伯爵的肩膀再转向闵孝真:“别哭了,请你们跟我来。”

管家打开起居室的门。迎面墙上悬挂着一男一女两幅画像,四周墙上镶嵌着瓷餐具。萨利赫、黄小威、闵孝真跟着热拉尔伯爵夫人走进去。热拉尔伯爵夫人坐在一张法式单人高靠背沙发上。萨利赫、黄小威、闵孝真坐在伯爵夫人对面。

热拉尔伯爵夫人优雅而平静地望着墙上的画像讲述往事:这里是第十五代热拉尔伯爵和夫人的起居室,他们都爱好中国瓷器。168年冬天,5岁的伯爵夫人病了,热拉尔伯爵相信阿拉伯人的说法,中国瓷器是神祇和圣器,可以清除所盛食物和饮料的毒素,能让夫人很快康复。1684年,中国海运重开,景德镇恢复生产。伯爵得知消息,费尽周折登上荷兰货轮,亲自前往中国为夫人订制餐具。半年后,伯爵带着按照中国天干地支纪年排列的十二套瓷餐具回到城堡。他拿出其中的一套餐具,就是你们今天打碎的这一套告诉夫人,按照中国人的说法,当年是老鼠年,也是夫人的本命年,一年一套,十二年一个循环,一套一套地用到100岁。从那以后,夫人的身体真的渐渐好转,这十二套餐具也成为我们热拉尔家族最珍贵的收藏。每次慈善派对我们都会用这套餐具款待捐资最多的宾客,以示尊敬与感谢。它代表的不仅仅是精湛的工艺和昂贵的价格,更是爱情和希望。

黄小威、萨利赫听得愣了。闵孝真眼中泛起泪花。热拉尔伯爵夫人说:“打碎的餐具我不会要你们赔,你们也赔不了。我只是有些遗憾。如果我跟伯爵有失礼的地方,希望你们能理解……”

第二天,黄小威专门求见对伯爵夫妇,认真地说他想尝试修复那破碎的瓷盘。热拉尔伯爵摇头道:“这不可能。我曾经找遍欧洲的瓷器修补专家修补我的古董瓷器都没能做到。餐具用来盛食物,修补用料必须是纯天然的,修补完成的瓷器不能有任何修补痕迹。你能做到吗?”

黄小威不卑不亢:“我曾经在中国的龙泉镇跟一位顶级瓷器修补大师刘道灵学过这门绝活。”热拉尔伯爵夫人惊讶地说:“刘道灵?我听说过,他是中国很有名的制瓷大师,你是他的徒弟?”

“是的。”黄小威说着,拿出瓷娃娃递给热拉尔伯爵夫人,“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曾经摔碎过,是我在师父指导下亲手修复的。”

热拉尔伯爵夫人接过瓷娃娃仔细地看着。热拉尔伯爵迫不及待地从夫人手中拿过瓷娃娃,用放大镜一点点查看,他不相信瓷娃娃碎过。黄小威说:“我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修补瓷盘,弥补我们造成的损失……”热拉尔伯爵夫妇欣喜地答应了。

黄小威回饭店后把这件事电话告诉了刘灵子。刘灵子急得对着电话大声吼:“黄小威,你胆子也太大了,这样的活儿你也敢接?!你别叫我师姐,我该叫你师爷爷!古瓷的制作工艺、原料成分跟现代瓷器千差万别,顶级大师都难以分辨,你一个二把刀居然不自量力揽这么大的活儿。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回真出了事,连我爸爸都帮不了你……”

黄小威把电话拿得远远的,等那边吼完才放到耳边:“师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还是想试试。试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不试什么都没有。挂了,有什么问题再问你。”

黄小威拿起背包出来,闵孝真站在门外直瞪瞪地看着黄小威说:“我听萨利赫说你真要去修补瓷器?”黄小威点点头:“那套瓷器对伯爵夫妇有很重要的意义,我想尽可能地弥补损失。”闵孝真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瓷器是我打碎的,我跟你一起去!”

奋钧科技公司新大楼正式启用,侯三寿非常开心地和娄新宝走进大楼办公室,江丐辉、满叔已等候在那里。侯三寿绕办公室得意地看了一圈说:“好,没有土豪的感觉。待在这样的办公室里,我觉得像个会点什么的高级知识分子。”

满叔笑容满面地为侯三寿倒茶递水。侯三寿说:“美国检测结果非常OK,人家齐刷刷地跷着大拇指喊verygood!接下来就看我们自己的能耐了。”

娄新宝自告奋勇:“我有装修经验,建厂的事就交给我。”江丐辉也不甘落后:“我负责进设备、招工,原材料也归我管。”

侯三寿咧着大嘴使劲地笑:“如果把两个嘴角,一个看作高端技术,另一个看作销售渠道,那我们的嘴唇就是生产制造,而生产是在技术和销售的下部,我们只要牢牢掌握住微笑曲线的两个高点,就可以笑口常开、洋洋得意!”娄新宝很快理解:“侯总,你的意思是我们把生产环节忽略掉,把精力集中在开发技术和拓展销售渠道上。”

侯三寿满意地点点头:“征土地、建厂房、进设备,都不是我们这样的高科技公司要干的事儿。”江丐辉接道:“我明白了,我们就好比欧美的鞋服巨头,下订单,找企业贴牌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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