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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一道闪电落在了女孩的眼中。她突然跳起来，一刀扎向他的脚，挟着怒气的动作粗鲁却干脆利落。

克诺雷纳眼睛的颜色似乎变深了。但他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女孩回过头，怒视着站在门口的克罗泽。

他朝着女孩的头扔出右手的石头，当她尽力躲闪的时候又扔出另一颗，冷冷地看着失去平衡的女孩发出一声惊呼，消失在山崖边。

娜娜有些慌不择路，她必须依靠森林能借给她的一切阻碍挡住克罗泽显然比她更快的脚步。当她发现自己离村庄越来越远的时候，已经不得不跑上灌木丛生、崎岖难行的山坡。坚硬的岩石以怪异的姿态乱七八糟地耸立在通往龙翼之峰的路上，但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的脚印会留下痕迹。冬天的森林里树木萧索，不易躲藏，或许在那些迷宫般的岩石缝隙里，能有她的藏身之处。

克罗泽有些意外，但他只是冷冷地回答：“很可惜你的父亲没在这儿等着保护你。”他通常并不是刻薄的人，但女孩扎在他手臂上的那一刀彻底激怒了他。

她惊慌地回头，在月光之下看见从灌木丛中站起来的铁匠。他强壮但并不高大的身体看起来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像是父亲讲过的故事里诞生于远古的恶魔，惟一的飨食，是生人的血肉。

她奔跑着，跳过横倒在地的腐朽的老树，跳过隐藏在枯叶下时断时续的小溪。不停的奔跑让她浑身发热，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在血液中沸腾，像是要喷薄而出……

“坎贝尔先生。”村长走到他的面前，“还有安杰先生。”他向稍远处的克诺雷纳点点头，稍稍提高了声音。

克罗泽立刻稳了住身体想要追过去，却发现他的腰带不知何时挂在了门栓上，紧紧地卡在已经有点生锈的铁片间——就像是这幢古老的木屋也正尽力保护着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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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出现的木屋完全不像多年无人居住的样子，没有任何衰败破旧的迹象。屋顶和周围的落叶显然有人清扫，在墙角堆成一堆。门前的走廊上干干净净，小时候她最爱的摇椅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老地方，像是一直在等待着她，等了很多很多年。

“滚出去！”她吼着，没有一点畏惧，“滚出我父亲的房子！”

父亲失踪之后，她再也没有来过。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微弱的、她该知道绝无可能的希望从心底深起，而她近乎绝望地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然后女孩身子一缩，敏捷地从他跳开时露出的缝隙里窜了出去。

“他不相信我们。”他平静地对伊恩说。

“爸爸！”

克罗泽故意敲击着两手中的石块向娜娜靠近，享受着女孩眼中逐渐加深的恐惧。他是强大的战士，在无数次的血战中挣得他的荣誉和他人的敬畏。他并不后悔为了他所敬爱的人放弃所有，在这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耗费掉漫长的七年时光，但绝对无法容忍一个小小的、根本不该出生的女孩刺伤他，无视他，捉弄了他一次又一次。那是一种难以忍受羞辱，它激起了他血液中所有暴虐与疯狂。

她认识那幢屋子。那是父亲家的老房子，后来成为他的狩猎小屋。小时候父亲偶尔会带她来这里，她视它为她的秘密城堡，只属于她和父亲，甚至连母亲都被排除在外。

“我可以帮忙寻找娜娜，如果……”伊恩开口道，但村长十分礼貌地拒绝了他。

那是母亲身上混合着花香和烤面包的香味的，独特的味道。

克诺雷纳走了过来，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她必须得从岩缝里出来，否则即使没死在铁匠的手上，也会被冻死在半夜里。

一瞬间她明白了。

克罗泽狼狈地向后跳开。这女孩似乎总能出人意料。

伊恩知道这一点，但这句话更加深了他的无力感：“至少他们该清楚，娜娜的失踪跟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他们都根本没有时间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