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舒克第三次从昏迷中被叫醒了,毕竟任哪个脑袋没被驴踢的健康人士,在被一群彪形大汉团团围在中间的时候,都不会显得那么淡定,更何况在这些家伙的身体之上,都还顶着个毛茸茸的动物脑袋呢。
要说这事儿吧,还得从他大爷临死前六小时讲起,当时,老头儿掐着脚趾一算,立马就认定了自己的大限将至,随即就许了个遗愿,想在最后的时刻揠苗助长一番,彻彻底底让舒克长大成人。
“你看看你找得这个蹩脚的理由吧,再说……我还小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舒克早已经想入非非了,只是天不遂人愿,没想到最后他竟被老头儿带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酒吧,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被一连灌了几大杯白酒。
那是在他大爷临死前五分钟——
“大爷,我记得今天也不是情人节啊,为什么整条街都在晃?”
舒克的身体带着脑袋有节奏地扭动着。“一直灌我,你这还一口都没喝呢……”
“男人就需要宿醉一回,今天是你的成人仪式,就别总盯着我了,快看,看看这些个美女。”老头儿一副陶醉的表情左喵右看。
只一眼,舒克猛地颤栗,然后晃了晃脑袋说:“吓我一跳,有点儿多了,眼花,给看成妖怪了!我差点就以为是小时候你和我讲的那些东西呢。”
“本来就是。”老头儿正色道。
舒克迷蒙着双眼笑着说:“我呀……原来还真就相信了你那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呢,你是不知道,小时候背着你,道观都去了好些个了,还想着做神仙呢,但是大爷啊……我不是八岁了,你可别逗我了……”
回到眼下,这些自己刚刚和大爷说过的话,余音都仿佛还在舒克的耳边缭绕,可这会儿再近距离地看看自己周围这一圈凶神恶煞般的“小动物”们,简直是在结结实实地狠打着他的脸。
“赶紧拿钱来,赖账还赖到我们妖娆夜来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
虽然舒克眼下仍处在怀疑人生的状态之中,但他还真不是想赖账,可无论是手机支付还是刚从ATM机里取出的百元大钞人家都不要啊。
说到这里你可能要问了,那让他大爷结账啊!
大哥!别忘了咱说什么呢?他大爷不是死了么……
是的,死了,这老头儿也真是继承和发扬了老一辈的优良传统,别人半个点儿都不一定能解决的事儿,他几秒钟就完活儿了。
就刚刚,人家的脚趾算真没白掐,一口闷尽了自己的那杯酒后便一命呜呼了,要不怎么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呢。
“真以为化了形我们就治不了你是吧?信不信送到鬼市上把你给吸干了!”
这边话音还未落,一连串的鞋底拖地声却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只瞧挤进人群的这位歪披着浴袍,手上转着对按摩球,一双拖鞋松垮垮地夹在脚上,而那高高的发际线都已经高到后脑勺上去了。
“朱姐这是又要吸干谁啊?你看你把人家给吓得。”邋遢大叔慵懒地劝道。“来,小兄弟,先下来吧,别往房顶上爬了。”
“呦……吵着您了吧,你快去忙活你的,这事儿不用你管了。”朱姐换了副颜色,连搂带抱地宽慰着大叔。
“不管,我能不管么?到现在你们就没有个看出来这是人的?”大叔含笑道。
“啊?!……”
一句话惊得满堂讶异之声,再瞧瞧那些个狐鼠燕雀,无不三三两两地嘀咕了起来。
“怎么会……难道……我说他怎么吓成这样呢!”惶恐之色在朱姐脸上只停留了一瞬,没有丝毫犹豫,她一个扭身就幻化成了个井口大的蜘蛛。
那蜘蛛黑红相间,长毛碧眼,八支长足上嵌着倒刺,未作片刻停留,身体一沉一顿之间便已经跳到了房顶,倒悬着直逼舒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