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一对越来越近的大颚,舒克眼前一片恍惚,哪还用得着对方出手,霎时,便从房梁上直直地扎了下来。
随着重重地一声闷响,巨蛛的大颚不偏不倚地自上而下瞄准了舒克的脖子,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内忽然阴风大作,围廊上红灯笼中的烛火也随之不停地摇曳起来,又在转瞬之间全都化作了幽青色,继而整座房子也随之一暗。
就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沙沙”声渐起,一黑一白两团虚影凭空窜出,朱姐反应迅速,于空中一个闪身就让开了去路,等那两团残影飞至时,她早已重新变回到人形,并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没想到还劳烦了两位爷亲自来接引……”
朱姐满脸堆笑却并未能让两位鬼使对其多看上一眼,倒是那邋遢大叔不卑不亢地与这二位互相颔了颔首。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请”字,一团虚影自大爷的尸体中缓缓站起,早已摔得七荤八素的舒克看到这一幕,挣扎着支撑起了身体,但只一下又再次垂了回去。
他用力地张大眼睛,只见那大爷的虚影正边走边摇摇晃晃地看向自己说着什么。
舒克脑袋里迷迷糊糊,他着实是没想到,大爷曾经和自己讲的竟都是真的,那些自己小时候深信不疑,后来又逐渐被忘却的一切……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刻他使劲地听着,希望记下老人留下的最终遗言,但,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只能凭借着对方的口型加以判断。
“这……酒……劲儿……可……真鸡儿大……啊……”
整理出了这句话,舒克被气得算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任凭身体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送别了二使,屋内重新恢复了光亮,但恢复不了的,是那僵硬到了冰点的氛围,此刻一众的无奈都满满地挂在朱姐的脸上。
“看阵仗,这小子还动不得了!我倒真希望他嘴巴不严,那样上面自然会收拾他。”朱姐看向了大叔。
“姐呀……都什么年代了,他说也得有人信啊,你别糟心了你,这小子的钱算我的成了吧。”大叔仍旧一脸慵懒。“好了,散了散了,都各忙各的去吧……”
“就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钱的事儿么?”朱姐向后用力一扭身。“你呀……唉……你把他带走吧……”
次日正午,醒来后的舒克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了地上,真不知道是摔傻了还是吓傻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那本就未完全建立起的世界观现在算是彻底碎成了渣,最后还被狠狠地跺上了两脚。
周围,哪有什么高阁朱墙,又哪见什么红灯绿瓦,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正将他团团地包围其中。
“也许,这就是个梦吧……”
舒克尝试着骗一骗自己,好让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脑袋休息上片刻,但……但这谎也太扯了,因为就在两米远外,死去的大爷还一脸醉态地看着自己呢,而脸前杵着的,可不就是那邋遢大叔么。
“好好好,醒了就好,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咱说好了啊,我走的时候你可是好好的呢,再出什么事儿真和我没关系啊!”
大叔说罢,尝试着退了一步,见舒克没有反应,立马笑呵呵地结了个指印腾空而起,眨眼的功夫,便不知飞出了究竟多少里。
“不是,这是又踩到狗屎了还是怎么的,脚底下咋这么沉呢?”大叔边自言自语边向身下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差点一个跟头从天上把自己给折下去,只瞧舒克正一手拉着他的趿拉板儿,一手拽着尸体,坠在他身下随风舞动呢。
“我擦!你啥时候上来的?还拉着我干什么啊?”大叔惊叫着狠抖了两下腿。“快松手!松手啊!”
“教……教练……我想学这个……”舒克有气无力地仰头应道。
“呀呵?不是哑巴啊……”大叔稍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