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彗孛 第十九章 思虑甚深
才堪堪掀起那碧地二窠长方夹棉厚锦帘,一片腾腾的热气便是扑面而来,裴煦深吸了一口气,只踏入屋内,顺手便是将身上的淡玉色角绣折枝绿萼梅素锦面一斗珠的鹤髦解下来。
边上的侍女见着忙是顺手接过这鹤髦,将之收贮于外间的衣橱之中。 边上两个侍女中的一个忙忙端上早已备下的热汤敷巾,只亲手绞了簇新绵软的纱棉敷巾,将那脸面双手俱是擦拭熨热了。 另一个却是手脚轻快,将手上的海棠花式乌木手提攒盒放于边上案几之上,从中端出数碟点心小食,并一粥食香茗等物。
裴煦抬眼看去,那五六个碟子俱是粉底白釉的,微微透出几分诱人的粉色,衬着点心恍若傅上一层暖色。 而那粥食却是用的粉地三彩折梅掐金盖碗,掀开那盖儿,里面是热腾腾熬得化了的粉粳稻米素粥,极是清新。
微微皱眉,裴煦只将边上那一盏滴翠蕉叶纹白釉茶盏端起,只微微拂去上面的茶末儿,低首敛眉只淡淡地啜饮了一口,才是道:“已是何时了?”
“回大人,已是申时了。 ”听得裴煦如此说来,那侍女只低身一礼,回道。
裴煦听得这话,低眼看了那粥食一眼,只拈起几块羊糕、桃酥鸡糕吃尽,才是端起那粉粳粥,用羹匙进了几匙,便是放下。
边上的一个侍女早已是退下,此时恰恰捧上一壶清茶。 一盖钟粗茶,并一盖碗极是热腾的茯苓牛乳饮,端至裴煦身侧。
掀开盖碗,见得这不过是半盏有余,裴煦虽是微微皱眉,却也是将其尽饮下,放下后只取粗茶漱口。 一番做定之后,裴煦才是淡淡道:“将卧房地灯火挑亮一些。 再将那这壶清露茶送至卧房,余者撤下便是了。 ”
听得裴煦如此说来,一众人等俱是应了一声,当下或是打帘帐子,或是移灯挑火,或是端茶入内,或是熏香铺被。 色色俱是齐全妥当,极是快捷便是将一应的事务做定,便是自退下去了。
见得一应俱是清净下来了,裴煦独自斜躺在那长塌之上,扯来一玉色暗银大撒花短纱被略略盖在身上,只倾壶倾倒出一盏茶,深思着想了半日,才是低首啜饮了一口清茶。
茶香隐隐。 细细地清灵味儿便是在口中侵染开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裴煦却也不说别个,只将身子微微移动,又是低首沉思起来。
今日,将那戚家的老人拔除了余毒,自然也是今日极是趁天寒地冻而示弱。 使得对方终于对自己的身体虚弱程度得到了印证。 想来下一步若是施行,倒是无甚妨碍的了。 想来便是他们,也定是想不得自己接下来会是这般做法。
只是,或是今日对这戚家老人太过宽裕了,他终究是暗示了一些机密之事,听在裴煦耳中却是越发得觉得难以定夺。
看来倒是要早些将那秦澜掌控在手中方是。 低首细细地思虑了一番,裴煦想了半日,却是起身往那床榻边上走去。
这床榻乃是三进的清漆梨花木拔步床,轩阔之极,床榻边上却又有一个梨花木嵌螺矮柜。 将那矮柜轻轻开启。 裴煦伸进去拨开里面的机关。 半晌才是从中取出一个平平无奇地匣子以及一个小小的紫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