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今夜请将我遗忘(1 / 2)

迷墙 新野晴 2294 字 27天前

今夜的月色很特别。

夜凉如水,寒意渐渐渗透到人的脸上,令咏恩打了个冷颤。昏黄的月亮挂在半空中,在高楼大厦后只露出小半个脸,好像在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人间的一切。而周围的星光,暗淡得像女人腮边的一颗痣。这个残破的景像,不由地让人觉得伤感。

咏恩和苏宜沉默着手挽手走在一条林荫道上。这条相当的窄,枝叶把头顶的天空都遮住了。路上行人廖廖,不时有汽车经过时,车灯扫过她们眼前,给人一种雪白的光亮,下一秒,又让人陷入深深的黑暗中。苏宜挽紧了她的手,她们倚靠在一起,就像一对逛街归来的亲密姐妹。而苏宜抵在她胸口的枪,被厚厚的围巾巧妙地遮挡住了。

这明明是咏恩熟悉的地方,呆了四年的城市,这时走上去的感觉已经全然不一样了,一种踏上末路的感觉。她已经全身乏力了,吸了口气,不由地抬头往天空看了一眼,有种凄楚的宿命感觉。这么久来,老是做些不吉利的梦,总怀疑最亲密的人会出事。原来,会出事是自己!

苏宜跟她说:“我不恨你,只是不在乎你的生死。”

这次会不会死?

咏恩被挟持着推进黑洞洞的房间里时,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苏宜在耳边小声地提醒她,如果她再东张西望或者与宾馆前台的人,路过的人说话或者求救,即使是向人看上一眼,她绝对会扣动板机杀了她。苏宜对任何事情都没有耐心了,心里像揣着一头发狂的野兽,随时随地要跳出来疯狂地发泄一通。她在这个时候碰到了咏恩,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她孤单无助害怕很久了,很需要个帮手在身边。而且如果要死了也有人陪着死,多好。

房间里没开窗——所有的窗子都没开,厚重的窗帘放了下来,把外面世界隔绝得干干净净。窗子已经关了一个月了,自苏宜住过来之后,她恨不得把所有的门窗都用木板钉上。房间里有一股让人胸口发闷的馊味,好像是久未开放的地下室发了霉的气味。这本来就是一楼最阴暗最小的房间,窗口长年照不到阳光。房间里的摆设很破落,生了绣的水龙头,斑迹点点的电视柜与衣柜。墙上的壁纸已经明显有些松动。那把颜色浑浊的有布坐垫的椅子上已经很多透露着多任房客的痕迹。

当然,这个宾馆最好的房间也不过如此。这是家庭住宅改造的宾馆,可时租、日租、也可长期租住。苏宜看中的也是地点隐秘,且来往的人都很底层的人,可以说鱼龙混杂。家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住到这种地方来。

房间里唯一的光亮,只有厕所有一盏20瓦的小灯泡,歪歪的固定在一角,光线非常暗淡。很多时候,苏宜都缩在厕所的壁柜下那张放衣服的有靠背椅子上睡觉。她在半夜里经常会突然尖叫着醒来,所以关在厕所里睡觉能让她安心。

苏宜把咏恩推进了里面的卧室,顺手把床边的台灯打开了。床边靠墙的角落里有成堆的酒瓶、烟盒,发出相当难闻的刺鼻气味。苏宜一把拿过她身上的包,两手一翻,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在被子上,每一样都拿在手上仔细地看。咏恩提议让她打个电话回家,被苏宜冷冷地拒绝了。

苏宜把东西检查完后,点燃了一根烟,一口咬开一瓶酒的盖儿,猛地灌了半瓶酒后,指着咏恩说:“你别想着跑,只要你一跨出这房间的门,我一枪毙了你。”

咏恩倚着墙,坐上床上,看着她:“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郑南在哪里?”

苏宜把围巾放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帽子和耳罩。她搬了凳子跷着二郎腿,守在了门口。嘴里歪歪地叼着烟,把咏恩的手机翻过去掉过去的玩着。

她说:“他们在追杀我们,不要我们见面,不要我们在一起。他们狡猾啊!我听到他们讨论如何给我下毒,如何杀我和郑南!可惜,我都听得到!我戴着帽子,往里放了保鲜膜,还用了一些铅涂料,来阻止他们追踪的信号。可是,只要我一摘下帽子,他们就会找到我。”

咏恩什么听不懂,便顺着话问:“你戴耳罩也是这个原因?”

“耳罩可以帮助我对监视我的人以及所有发生的事情保持警惕。”她继续喃喃自语地说:“他总在耳边骂我,日夜不停地骂,说我知道他们的阴谋。说我不过是个蠢货,一个爱说谎的杂种。没人关心我的死活。……人们应该学会一件事,就是不要惹我,我很强大。”

咏恩问道:“你说的他们是谁?霍景?”

苏宜听到这个名字便觉得头皮发麻,犹如感觉魔鬼近到身边。她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烟不住地抖着,低吼道:“对,没错,那个混蛋就叫这个名字。没错,他妒忌我和郑南在一起很幸福。他在我们生活中,随时随地都会出现。他是魔鬼!他把郑南抓走了,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霍景把郑南给抓了吗?那苏宜什么跑出来了呢?咏恩想继续问深一点,苏宜却像说梦话似的,来来去去只有那几句话,咏恩跟她完全没办法交流。

她的意识很混乱,眼神涣散,好像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声音时高时低,一会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一会冲着咏恩大声的说话。有时说话却异常的清楚,比如她问咏恩:“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从哪里回来?”分不清她什么是精神混乱的,什么时候是清醒的。

咏恩并不害怕,却对苏宜生出了一种怜悯。

她的凶狠的眼神中,最多的透着一种绝望——这种感觉咏恩也体会过。看起来苏宜还存留着往日的脆弱。这种脆弱却因为仇恨,因为爱情,虚虚的膨胀起来,让她脑子里的意念疯狂起来。她更像个可怜的孩子,一个精神早已崩离,如行尸走肉,已分不清现实和意识的可怜的孩子。

可她念念不忘的只有——郑南。而现在存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也是因为这个男人。

咏恩后悔了,当初她真应该放手的。或者在看到霍景房里的那些照片时,应该拼命求霍景放过他们的。可自己什么都没做!

她在想问题时,总会把错误全揽在自己身上。总觉得一切错误的源头还是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一切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不,郑南不能死……

咏恩心里沉下去,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

苏宜拼命地抽着烟,与咏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快凌晨了。每当咏恩要睡着的时候,她便冲她着大喊大叫,或抓着她的肩膀拼命的摇晃。要是咏恩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她便给她响亮的一记耳光或是掐紧她的脖子,让她不得不清醒。

才一个晚上,咏恩好像是在接受警察的彻夜盘问,已觉得疲惫不堪,快要虚脱了。头重脚轻地像从摩天轮上晃了好多圈一样。特别是胃空虚得厉害,干呕了好多次,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到2点多钟时,咏恩开始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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