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是否能安静离开(2 / 2)

迷墙 新野晴 2494 字 27天前

“你跟他怎么闹成这样?”

谈到霍景的事,她一言不发,守口如瓶。

出了医院,外面风有点大。她畏寒,抱着胳膊倦缩着身子慢慢地走路。程城二话不说脱了外套裹在她身上,像个卫士似地不紧不慢地护着她。可她不高兴,他也不高兴,脸都像打了霜似地一路沉默无言。

车里开了很足的暧气,她身上不住地冒汗,连额前的头发都湿透。靠在椅背上,精神还是不济,眯上眼便昏昏欲睡。程城握了握她的手,发现手也有点烫。他一边用纸币给她擦汗,一边生气地骂:“蠢女人!”

“我惹你了吗?”

程城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睥她一眼:“我就是见不得你生病,见不得你出一点问题。偏偏每次都让我看到,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我要是你,就躲得远远地!我生了病关你什么事!”

“是!关我什么事!谁叫我好死不死地就是心疼你。”

刹时间两人又安静了下来,对视了一眼,又各怀心事若无其事地转开去。

咏恩转过头去看夜景。蓝丝绒的天幕,吹了一天的风,云朵被吹散了,化作了天边的绮丽的烟霞。风习习地拂过她的脸,蓦然间,前尘往事也似一一散落在眼前。其实他真是个好男人,他的好她也全都知道。她不是不感动的,记不起是不是对他有过倾慕。那些日子过得太匆匆,有些东西总归是错过了。尔后想起来过,那也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程城,我……”

程城做了个停的手势:“别你你我我的,一开口,总是说些让人不能消化的矫情话。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只是关心你。”

“我不知道。我一直觉得你危险。你太能诱惑人,可以把别人惹得一身伤,还可以潇洒转身的人。也许这些也是错觉,但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我怕惹祸,怕落到陷井里无法自拔,我输不起,所以我就一直防备着,后来就成习惯了……”

程城静默。过了许久,又恢复轻松自在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醒醒,到了。”

他拎着一袋子的中药送上她上楼,她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在等电梯的档儿,他突然问她:“你就打算这样冷战下去吗?”

她僵了一下表情:“是,就这样下去,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说:“既然要回家的,就早回去。不要一个人闷头闷脑地住在外里,出了事也没人知道。逃避也不是办法……”

她惆怅地一笑:“我能怎么逃避?只是想静一静。我有好几天没见到善铭了,想他了,到下周就住回去。”

进门后,程城把药分门别类地放好,替她烧了开水喝药。又交待道:“你要是明天还是高烧不退,一定要打电话给霍景,我可不会再管你了。”

“行,知道。”咏恩一坐到沙发里又想睡了。这一对沙发是她对这房子最满意的,沙发套和窗帘是她新换的淡紫色的棉套装,又大又厚的垫子坐上去可以弹起来,非常舒服。她说:“要不要喝杯咖啡?……我的意思是你帮我去煮壶咖啡如何?”

程城这才想起来:“你吃过晚饭了么?”

“没,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睡。”

他索性好事做到底,煮好了咖啡再替她叫了一份蒸功夫的外卖餐。再一看,她已经抱了小熊抱枕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空调也忘记打开,好糊涂的女人!

开了空调,他拍拍她脑袋:“嘿,咖啡好了。送餐的人也要到了,赶紧起来。”

咏恩老半天才撑开眼皮,一会又闭上:“你怎么还没在这里啊……知道了,你走吧。”

门进的电话嘟嘟地响起来,送餐的人到了一楼了。程城按了开,又决定替她接了餐再走。回头一看她还是在昏睡着。推一下,她就含糊地应一声,像在梦游似地。他忍不住恶作剧地以她额上弹了一下:“赶紧起来,睡在客厅里别着凉了!听见没!”

她觉得额头辣辣的痛,伸手就推他,不耐烦说:“你——”

程城认真地看着——她那样星眸半睁,似醒未醒间地自有一股迷蒙而恍惚的媚态,淡眉间似拢着烟雾,腮边依旧是红着,如水彩吹开一朵微醺的蔷薇。他心里被莫名的柔情撩拨到,一片柔软的心动与心醉。那么暧昧的近,灯光如白天的日光坠在他的身后,炙热地烘烤着拢罩着他。她还在发着烧,他也似被烧到了,脑袋一定有病菌在疯狂作祟,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疯狂的念头。

咏恩说:“别闹了。我很累。”

他怔仲,随即微笑。听到他跨出门的声音,咏恩才揉着太阳穴地慢慢回过神,觉得身上热得厉害,注意还披在身上的外套。他忘了拿外套。她拿起衣服追了出去,门一开,便与他撞了个满怀。

今晚总归有点巧。

动作总会有意无意地和对方绊在一起,挤挤挨挨、磕磕碰碰、像是从内心发出的一种信号,一种暗示。这种信号又反过来指引他去做自己想做的。微凉的手指似通了电,一触碰到她,便听得到咝咝地磨出火花的声音。就像一根火柴扑哧一声点燃了一根引线。于是,他的手仿佛已先于自己的意念,拥抱了她。

走廊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断断续续的,似在寻路。长长的灰色走廊,门户紧闭,光线是青灰色,看不到出口在哪一头。程城拥抱了她——终于是越界了。心里有种豁出去找死的快感,于是抱着更紧,把她的挣扎,抗拒全都融解在怀里。其实,他的心一直是越界的。他一直爱她。靠近了,那些美好的忧伤的错失的该忘记的事全都燃起来。他突然想吻她,那样狠狠地吻下来,她无力抵抗——如果可以忽略她抵触的眼神的话。

他微笑地看着她,渐渐地,那种热烈像大火燃过后的残灰,有火的余温却无力燃烧。他心里寂寞空虚得厉害,一如梦游般虚弱无力。那种挫败感又袭上心头,他缓缓地松开了手,说道:“争点气,过好一点……”

傻话还没有说完,啪啪啦啦的脚步声已到了跟前。

这个家伙穿了一条有小熊图案的牛仔背带裤,扣了顶白色灯笼帽子,两根白色的帽带在腮边荡呀荡。走路蹦蹦跳跳快得像只皮球,带着调皮的笑容,如黑琉璃的眸子好奇地直盯着他们。像发现新大陆似地拉大粗嗓门喊:“妈妈!妈妈!”

善铭这一喊,走廊里的声控灯就无声无息地亮了。光线撒在他们的身上,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来,全身猛地一凉,慌慌张张地,完全避无可避。

而后紧跟着的是霍景。他手抄在背后,步伐不紧不慢。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保持着一种骄傲而矜贵的姿态。这种有风度有历练的深厚城府,有时候叫人汗毛倒竖。不知道他看到多少?他深邃的眸子不显山不露水,只有右手逐渐收紧握成拳头,指甲在掌心里刻出一个半月。

善铭对陌生的地方非常好奇,心情跃雀地跑到了咏恩身边,撒娇地嚷嚷起来。

“宝宝……”咏恩面色绯红,说不出话来。

程城与霍景俩面对面站在一起那种山雨欲来的气势,就令咏恩心惊肉跳。也许是因为善铭在场,那样恶形恶状的争吵和大动干戈还是没有发生。霍景说:“你带善铭,先下去。”

咏恩说:“霍景——”

“我不想说第二遍!”

程城和霍景之间那半个小时之中说了些什么,咏恩一直不知道。

总之,这一晚让她和霍景僵了很久的矛盾终于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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