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看了楚歌一眼,淡淡一笑,并不做声。
张子房似有所感应,眉梢忽然轻轻一挑,却笑道:“闲话休提,快些进城是要紧。”
送与那城门守卫些许钱财,待守卫查看门券路引并无异样之后,果然提早放了他们入城。
几人先寻到城中的传舍(即古代旅店),将行李包裹等物安置好,才又往附近找了家干净的食肆吃饭。
回到传舍房间,休憩了片刻,韩信道:“此时河上生意正清淡,闲置的舟船很多,亭长向我荐了几位船主,俱是稳妥可靠之人,不如我去找了来与你们见上一见,由你们自行商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张子房对楚歌笑道:“我觉此举甚好,籍少爷认为呢?”
楚歌愣了一下,方道:“那就这么办吧。”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披着“项籍”这个马甲,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韩信微微垂下脸,知他们来历不寻常,那儒服装扮的俊秀青年更是深不可测,却不知为何自屈身份,他只懒得理会,起身正要离去,张子房略一沉吟,忽笑道:“淮阴地界繁华,劳烦公子带着我家少爷前去领略一番。”
楚歌虽不解张子房是何意思,却也听得出他话里的强硬,正疑惑着,听得韩信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待楚、韩二人走远,张子房笑道:“几位仁兄跟了一路,想必也累了,若不嫌弃,不如现身一叙,也好休息片刻。”
只听得房顶上传来瓦片微动之声,项庄握住腰间铁剑的剑柄严阵以待,魏无瑕虽神情淡然,眼神却变得极为冷厉。
走在大街上,楚歌越想越不对劲,忙赶上前一步拉住韩信道:“韩大哥,我还是想回传舍……”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打断:“唉哟,这不是韩王孙嘛。”
“王孙”原是对贵族青年男子的尊称,但此时听来,讽刺意味十足。
楚歌不禁循声望去,却是四五个市井少年拦住他们去路,为首的青年年纪最长,约二十上下,相貌虽清秀,气质却粗俗浮夸,尤其那一双眼睛,眼神飘移不定,令人心生不喜。
韩信顿住脚步,不着痕迹的将楚歌挡在身后。
那青年扭头对伙伴们笑道:“你们不知道,眼前这位韩公子,志向远大得很,听说要当大将军!”
众人哄笑,其中一个大声道:“我认得他,他家里穷的没饭吃,只好到别人家去吃白食。”
少年们都开始起哄。
楚歌囧了一下,他们这是狗血的遭遇到地痞流氓了吧。
这一闹腾,倒惹来不少路人围了过来。
那青年对众人笑道:“韩信此人虽然长的高大,好带刀剑,不过徒有其表,是个怯懦的胆小鬼罢了!”
有一少年不信道:“我倒是听说韩信武艺很好。”
那青年嗤笑了一声,走到韩信面前道:“你要是不怕死,就拿你的剑刺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如果怕死的话,那就从我胯下爬过去。”他一把掀开袍裾,又指了指自己的裤裆下,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韩信。
这话说得十分狡猾,将不相干的两个假设强制定为因果关系。自古以来,杀人者死,那青年笃定韩信不敢杀人,又仗着人多势众,倒是有恃无恐。
韩信静静地注视着那青年,也不言语。
楚歌只觉口干舌燥,这,这,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胯下之辱”么。他心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假如他阻止了,这件事还会发生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