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闻言只得一笑作罢。
众人复又谈笑喝酒取乐,虞子期专拣那武学剑法或是当世豪侠之事来说,言语又精辟独到,项庄果然豪气顿生,将那原本生出的不满抛诸脑后,有心显摆,亦谈论起来,但凡人来劝酒,来者不拒,于是越发兴起,楚歌哪里劝得住,他自己尚有些自顾不暇,重公子连那美貌的云姬也不理睬,只顾和他说话,又叫他喝酒,楚歌从没应付过此等局面,无法,只得勉强喝了几杯,那酒醴入口温软,后劲却十分大,不过一刻多钟,楚歌便觉浑身燥热,脸颊发烫,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那重公子哪里还按捺得住,正要伸手,身旁那黑袍青年抬手拦住,笑道:“公子可不要厚此薄彼,云姬为了此宴,可是精心准备一支曲子。”
那云姬脸上果然露出些许哀怨神色,却并不言语,只微微侧了蓁首,眉尖轻蹙,眼中隐有水光,重公子果然被这一副欲语还休的多情模样吸引,忙搂了云姬哄道:“莫怪莫怪,今日我还吩咐妈妈叫她不要打你,快将你拿手的曲子弹一首来。”
云姬这才破涕为笑道:“也没什么新曲子,这位项公子既是公子的贵客,又是楚地人,不如奏一段屈子的《湘君》如何?”
虞子期笑道:“不知云姬是要弄箫管,或是拨琴弦?”
云姬笑道:“自然是琴弦。哪里敢在子期公子这弄箫大家面前献丑?”
小厮早唤来一班乐伶,虽说是听琴,却还需那编钟、竹笙、瑟和鼓来配。
乐声一起,那云姬一边抚琴一边唱道: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歌声靡靡,其缠绵悱恻,音调之旖旎,毋庸赘述。
楚歌此时清醒了些,见席上诸人皆是一副色授魂予的模样,心中不安,待那歌声一住,便委婉告辞。
谁知那重公子一把拉扯住他的手,笑道:“好兄弟,急甚么,好容易来了一次,怎能不尽兴便要走?”
楚歌忙要挣开,那重公子竟是紧紧握住不放,楚歌心里一跳,忙笑道:“本是瞒着家人出来的,恐家中大人担忧,公子担待。”
那重公子见他这样,以为是个知情识趣的,不觉又贴近了几分,笑道:“别怕,有我呢。”
楚歌心里早醒悟过来,恨不得一拳揍他个稀烂,面上却还笑着,正要说话,不料项庄猛地冲过来,趁诸人都不防备,一拳击在那重公子的腹部,打得那人立刻松了手,捂着肚子弯下腰,吐出几口酸水来,项庄骂道:“谁准你用脏手碰我家大哥!”还要动手,被那黑袍青年一把拦住,看似轻轻一推,项庄便有些站立不稳,登登往后退了几步,楚歌忙过去扶住他。
虞子期不动声色的看了那云姬一眼,云姬尖叫一声,面露惊慌道:“你竟敢殴打郡守公子!快来人!”
也不知谁起头,乐伶们纷纷往房外奔逃,那些陪客公子也跟着跑,又有那重公子府上仆人家将带着兵器往房间里冲,一时间推耸拉扯,场面混乱成一团。
项庄显见是醉了,力气又大了一分,楚歌本就拉不住他,一时不察,便脱了手。项庄早看不惯那重公子作为,此时醉酒,更添一份恶感,登时运起身法,瞬间跃到那重公子面前,手成钩状直取那郡守公子一对眼珠,守在一边的黑袍青年并不急救,反而抬腿凌厉踢向项庄会阴,招式阴狠毒辣,项庄果然收势激退,脚尖略一点地,又变招上前。
那黑袍青年出招竟似毫不顾忌伤人,项庄更因醉酒对外界毫无感应,只一心想要打败眼前这人,手下也没了轻重,两人腾挪往来,竟是将这房中一应器具物品毁灭干净。
楚歌看得心焦不已,想拉开这两人,又不得不躲着锋芒以免被波及,正不可开交,又听得外面有人嚷道:“不好,马厩那边走水了!”
正要往外看时,楚歌忽觉背后生风,心生警兆,无奈却避之不及,被人一掌印在背心,楚歌向前踉跄几步,扶住墙壁才算站稳,初时并不觉痛,刚想抬手,只觉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竟似被一股怪力拉扯搅动,四肢却犹如被无数根针扎一般,耳边喧嚣如潮水般退却,只有那一声一声的心脏跳动,突突地鼓噪着,身体一软,便要倒下,只见一道人影一晃,将将接住楚歌的身体。
楚歌听得那人急道:“公子!”便知是魏无瑕到了,心头顿时一松,想说些什么,才一开口,便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再支持不住,昏了过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