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黯然(1 / 2)

楚歌 连烟 2159 字 26天前

魏无瑕见楚歌吐血昏迷,心中虽焦急万分,但深知因是内伤,故不敢任意挪动他,只握住楚歌的手,细察其状况,一探之下,不觉吃了一惊,楚歌体内竟有一道极为刁钻古怪的真气,致使他五脏六腑受创甚重,且内息紊乱。

楚歌虽晕厥过去,人事不省,口中却还喃喃嚷痛,魏无瑕便也不管当下混乱,正要为其运功疗伤,横空伸出一只手来拦住他,来人道:“果然是关心则乱,你也太胡闹了,这里是甚么地方?”

魏无瑕闻言,心知是自己急躁了,便道:“多谢提醒,庄公子还在与人争斗,只怕不好。”

来人叹道:“庄儿还是这个脾气,改不好了。”又喝道:“项庄,还不住手!”

项庄因着醉酒,本心无旁骛,万声皆不入耳的,可这一喝问,却如敲到他心坎上一般,不禁身形一滞,那黑衣青年便趁势而上,一掌击向项庄胸口,来人行动看似缓慢,竟似轻轻一步便迈到那黑衣青年面前,从容抬手,堪堪接下那雷霆一掌,那黑衣青年咦了一声,面色一变,心道不好,早已是撤掌不及,立刻化掌为拳,卸下招式中蕴含的大部分真力,饶是如此,掌拳相击,青年身躯微震,喉间顿时涌出腥甜,忙暗自咽下,虽有内伤,却不算严重,便收拳退后几步,也不言语,只默默调息。

项庄此时清醒了几分,见着来人,面上闪过欣喜神色,立刻又变成尴尬,讪讪道:“二叔。”

项梁点头道:“原来你还认得我。”

项庄立刻垂手恭立,不敢言语。

那郡守公子早被两个家仆救起来,项庄那一拳力道虽重,却没使内劲,剧痛过一阵便好了,此时见项庄一副老鼠遇到猫儿般的模样,登时冷笑道:“你们好家教,连官家也敢殴打!”

虞子期见状,笑道:“重公子莫怪,不过是一场误会罢。”

项梁淡淡看了虞子期一眼,才道:“原来是郡守家的公子,今日不便,来日再到府上向令尊请教罢。”

那重公子见连他父亲也搬了出来,虽有些色厉内荏,但因他家世好,人们便一味曲意奉承,故骄矜恶劣异常,平生从未受过此等闲气,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同我说话!”

项庄听得此语,面上虽不作声,心中却暗笑此人不知死活。

虞子期忽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还请项将军包涵则个,此事皆由子期而起,项籍公子的伤势要紧,明日子期定亲自上门谢罪。”

项庄吃了一惊,忙看向魏无瑕,却见楚歌在他怀中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登时呆立在当场。

那重公子还要说话,被身旁那黑衣青年拦住道:“公子,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府,以免老夫人惦念。”

重公子怒道:“周殷,你不是怕了吧。”

那青年却不理,吩咐仆从道:“还不快扶着公子出门?”

重公子一甩袖子,忿道:“不用!”说着推开两边要来搀扶的仆从,径直去了,唬的仆从家将们忙一窝蜂的跟了出去。

那周殷道:“将军手下留情,殷铭感五内。”

项梁淡道:“你很不错,究竟心胸窄了,若此后仍耽于此,怕难有所成。”

周殷心中微凛,便不再多言,当下告辞离去。

项梁等人也辞了虞子期回庄不提。

一回到庄里,且不说魏无瑕自抱了楚歌回房疗伤,项梁立刻叫项庄脱了厚重衣物,去庭院里跪下,又叫不许用内力护身,亲自动手笞了几十杖,项庄正因楚歌受伤之事心中愧疚难安,便老老实实的受着,果然不用内劲,将唇咬出血来也不吭一声,罚毕,项梁也不叫他起来,他也硬气,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一夜。

张子房见夜寒露重,项庄仅着单衣又受了杖笞,恐他熬不住,便劝道:“庄公子已吃了亏,记了教训,为今后计,还是不要伤筋动骨的好。”

项梁叹了口气道:“先生不必为他求情,虽说需历练世情,然他铸成大错,若是不狠狠责罚,只怕他此生都有心结。”又问:“项缠的伤势如何?”

张子房道:“三公子服了药睡下了,已经嘱咐过仆人别惊动他。”

项梁点头道:“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张子房笑道:“我看三公子经了这一场,性子也沉稳许多。”

项梁道:“狱里吃了不少苦头,才把他的性子磨平了一点,等我救了他出来,他竟还想背着我与司马先生去找王家晦气,可见是傲介不过的。”

张子房闻言一愣,叹道:“三公子待人赤诚,我不过是在王离手上吃些亏罢了,他便要为我出头,虽说是失手杀人,但王离劣迹斑斑,也不算冤枉,只是得罪了卫尉王安。故丞相王绾朝中经营数十载,虽已不在其位,然积威犹在,又最疼宠二子王安,偏这王安与王离虽非亲兄弟,关系却好,王安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手段极狠,王离一死,三公子便抢先认了罪,真叫我无地自容了。”

项梁道:“项缠个性如此,他与你又是生死之交,为你做这些事,只怕他还甘之如饴。”

张子房叹道:“我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这万一了。”

项梁道:“此事便揭过不提罢。

张子房道:“也不知司马先生托了谁帮忙,王家竟没出手。”

项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连我也没想到这个人,他一向闲云野鹤,人都说必是到蓬莱仙山去了,谁知今次竟会在咸阳。”

张子房诧道:“莫不是安期生安丘先生?”

项梁颔首道:“正是,我与安丘先生素未谋面,他肯出面替项缠说项,实在令我喜出望外。”

两人又说了一番话,不觉天已微微放亮,张子房这才告退回房休息。

项梁却毫无一丝睡意,出了房门,站在廊上看项庄仍垂首跪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膝盖处似有血迹渗出,心中不忍,出言叹道:“你起来吧。”

项庄低声道:“项庄不敢。”

项梁知他仍在愧疚,便不再多言,往魏无瑕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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