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道:“与先生上次一别,至今已有十余载,而今先生风采依旧,寡人却垂垂将老。”
安期生点头笑道:“人道无常,仙道渺茫,安丘虽自负,也并不敢称得道。陛下福泽深厚,贵为人皇,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陛下既然已尊贵至极,自当享受盛世繁华,何苦寻那虚无缥缈之途?”
嬴政道:“寡人即位以来,身负社稷,未尝不殚精竭虑,欲造我大秦万世之功业,人呼寡人为暴君又当如何?只深恨凡人身躯寿元有限,寡人既然乃这天地之主,为何竟不能与这天地同寿?”
安期生叹道:“我在海外尝闻徐市先生离去之后,陛下便聚集方士求仙问道,欲炼成仙丹以求不老长生,我已说过此法有违天和,旁门左道而已,是毒非药。”
嬴政道:“寡人岂是那不知轻重之辈。”他既贵为帝王,身边自有试药之人,因服用那些仙丹而暴毙的人数实在过于庞大,始皇虽急于求成,却也不得不重新考虑方法。
安期生本不关心尘俗之事,只为方士假借炼丹之道为祸不小,方才提了一提。他知始皇杀孽无数,怎会计较手底冤魂究竟有多少。便道:“我与陛下缘分已尽,此后别过,再无相见,今次相见,看在往昔情面上,只为告知陛下一句。”说着,抬手指着东南方向道:“东南有天子气。”
话音刚落,只听得安期生腰间传来呜呜响声,原是那佩剑在鞘中鸣叫,忽然“嗡”的一声,那剑在鞘中不动了。
安期生暗叹一口气,道:“这剑已随我多年,果然忠心。”他慢慢将剑拔出来,那剑竟生生从中断成两截。
嬴政奇道:“这是怎样一回事?”
安期生道:“只因我刚刚一句已泄露天机,此剑便向我示警,故而断了。”
始皇若有所思道:“东南有天子气?”面色不禁一沉。
安期生将剑收回鞘中,淡道:“我自去了,陛下保重。”
方才那断剑的声音早惊动守在阶梯下的蒙毅,蒙毅大惊失色,忙冲上高台,却见高台之上,除了始皇,并无其他人,不禁愕然,忙跪下请罪。
始皇面沉如水,道:“蒙卿,寡人欲往东南巡游,你看如何?”
蒙毅一愣,实际上始皇自一统天下后便着手修驰道,为“示疆威,服海内”,至今已先后巡游天下四次,每次巡游所耗费极大,不知始皇如何又想东巡,蒙毅虽觉不妥,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道:“谨遵圣意。”又疑惑安期生怎还不见踪影。
待始皇还朝,提及巡游,李斯等人奏请道:“此值隆冬,南方各地皆有降雪,路面不平,再者巡游所需一应物品,宫中也需近一月时间准备。”于是巡游一事虽定,却拖到开春气温回暖之时。
而此时,楚歌却还为造纸之事劳心劳神。(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