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猛地捂住眼睛,带着颤音尖声叫嚷:“不,我死了!不不不,她死了!她死了!”
“沈柯……”江封又虚弱地叫了她一声。
“我不是她!”
“撒谎。刚才你明明自己亲口说,你叫沈柯。”
这一刻沈柯真想扇自己两耳光,狠狠地!
两人对持着沉默了几分钟,她把手指虚开一条缝偷偷瞄了眼江封,直迎上那双美丽动人的桃花眼。沈柯心知自己在江封面前狡辩根本没戏,悻悻然把手放了下来,咬了咬下唇,说:“江封,长乐真的死了。”
江封长睫颤了一下,眸底情绪翻涌着如黑色的潮汐,声音却依旧平静:“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沈柯猝然伸腿一脚踢了过去!江封吃痛的闷哼出声,接着沈柯凶神恶煞地扑上去压在他身上,死死揪起他的衣襟,目光凶狠地跟要剐了他似地!久时积压在胸口的怨气和怒火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
“死江封!你混蛋白痴王八蛋!报仇报得爽歪歪吧?杀我杀得很h吧?啊呸!老子欠了你什么呀?!给你讲了几十遍我不是长乐,不是长乐,你tmd的家伙偏偏不……喂~你~你你要干嘛?还、还想杀我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江封捏在手心的短匕,沈柯说话的嗓音陡然变了调。
我在做什么呀?!跟狼崽子讨论该不该吃羊?她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像躲病毒一样霍然推开他就要起身。
“别动!”江封眼明手快地抓住她手腕往下一拉,沈柯重心不稳重新跌在他胸口上,手脚僵硬地听他附在她耳畔轻声警告:“有人过来了。”说完,他又凝神听了片刻,续道,“有两个人,都是会武功的。”
“呸!关我毛事。”沈柯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全然忘了自己也是逃犯之一,瞪着他使劲挣扎起来,“放开我,江封!放开!”
“嘘,他们找不到人就会离开,到时你……啊!”沈柯猝然一拳揍在他胸口上。江封脸色霎时煞白,手臂无力滑落下去,弓身痛苦地捂住了嘴唇。
沈柯望着自己下意识挥出去的拳头,一下愣住,随后义愤填膺地哼哼道,“哼~活该!伪君子!杀人犯!#¥%你去死吧!”劈里啪啦骂了个爽,沈柯满意地拍拍手正要拂袖走人,蓦然瞧见一滴殷红的鲜血从江封紧合的指缝间渗了出来,“啪嗒”,溅落在月色下光洁的石面。而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沈柯脑子嗡的一声响,一时竟然手足无措,蹲下身去推了推他肩膀:“江封,江封,你真要死了?”
江封喘着粗气,肩膀耸动了几下似乎像是在笑,嘶哑着嗓音道:“出来吧。我现在这样子,你们还怕什么。”他话语刚落,沈柯悚然回头,眼睁睁瞧着两道黑影从林后步了出来。她问江封:“他们是……”
“来杀我的人。”江封边说边撑着地面勉强坐了起来,举袖擦净唇角残留的血迹,像平常一样温柔地冲那两人笑着说:“此事与她无关,你们让她走。”
沈柯瞪大了眼睛万分震惊地看向他。太阳从东南西北四面一起升上来了?!
林后出现的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表情冷峻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刃映着清冷月光,森森寒光流转晃得沈柯心尖直打颤。
江封听见他们的回答也并不意外,是以嘴角的弧度都没起一丝变化,转头惋惜地看着沈柯:“很抱歉,看来要连累你了。”
我靠!你才知道呀!你‘连累’我才一回两回咩!?沈柯愤愤然地错开和他交汇的视线。
江封笑着摇了摇头,不吭声了。
出现的两人似乎很忌惮他,不敢大意地一步步逼近。
沈柯想了一想,被迫退到江封身旁用脚踢了他一下,低声道:“喂,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蹲下。”
“啊?”
江封冷不丁拽了她一把,沈柯扑通跪在地上,还来不及揉揉撞痛的膝盖,便见江封左手倏地一扬,一团白烟从他手心射出,借着疾速的风力直扑向对面的两人。
“屏息!”
两人慌忙捂住口鼻,等白烟被疾风吹散后破口骂道:“江封你用毒,好阴险!”
江封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你们以多欺少,的确比我光明正大好多。”针锋相对地讽刺了回去,他探手取出怀里的一个白瓷瓶,倒出三粒小药丸,自己先服下一粒,然后将瓷瓶摔碎,修长的指尖捏着另外两粒,挑挑眉毛说:“你们以为不吸入白烟就没事了?呵,逍遥散的毒性怎会如此简单。”
两人脸色顿变,“逍遥散?”
“不错,沾染皮肤即可中毒。你们现在是否感觉到百汇穴发胀?”
两人略微凝神,同时身体一震,目光如刃死死盯住他手里的药丸。其中那个高个子沉声问:“你想要怎样?”
“我想要活命。”江封道,“我腿上有伤行动不便,你们两人找顶轿子抬我下山。我给你们解药,你们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