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鼻中冷哼一声,识破了他的计谋:“江封,你打的主意恐怕是支开我俩,好自己逃命吧。你、休、想!”
江封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只好毁了解药,咱们四人地府再会。”
“慢!”
矮个子见他手指收紧,登时紧张地出声制止,拉过同伴嘀嘀咕咕起来。稍后高个子道:“我们一人下山找轿子,另一人留下。”既可以伺机夺药,也能监视江封。
江封闻言想了想,仿佛很是为难的样子,最后也只能勉强答应。
这时,高个子又迟疑地瞟了一眼沈柯。江封道:“她不会武功,你们若还不放心,可以点了她的穴道。”
“死江封!你!”沈柯气得蹦了起来,指着江封的鼻子说不出话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是我谁呀,凭什么要我为了你馓嘶胨。可蚩露蹲攀殖迥橇饺撕暗溃骸拔腋皇欤∧忝且彼蜕保∷罡茫∷被盎姑凰低辏笳抛抛彀驮僖卜2怀鲆桓鲆簦肷砀怂频夭荒芏
奶奶个熊!又被这混蛋阴了。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哦,遇上你这么个克星!
江封点了她穴后,随手将她推倒在地上,径自对那两人道:“我制住了她穴道三个时辰,等我下山后,她穴道会自行解开。”话语微顿,“为表诚意,我先给你们一粒解药。”说罢,手在空中朝前一挥。
高个子稳稳接住他丢过去的药丸,和同伴眼神交流做出了决定:留下的人服解药,以防毒发时被江封偷袭。
矮个子主动开口说:“我轻功好,你守着。”
高个子心中窃喜,点头没再多言,想起江封方才自己已经服下一粒,遂安心地放入口中将药丸咽了下去。而后,目送矮个子转身跃起,如流星般往山下奔去。
沈柯保持着狗爬式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冲天高高翘起一根食指,无比滑稽。她内牛满面,在心里将江封骂得体无完肤断子绝孙灰飞烟灭,只恨自己怎么把他背了出来,早知道就该让他死在林子里才干净!
时间慢慢流逝。山间的寒风飕飕地吹,沈柯瘫在地上木然盯着夜空,看着那些星星眨呀眨不停。每一颗,都不及某人眼睛万分之一的明亮。想起云海青,沈柯呼吸微滞,心头酸楚顿起。
师父呀师父,你为什么还不来啊?再不来,我就死翘翘了。此时她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云海青的依赖远超过她以为的。云海青就像她黑暗杯具生涯里,最明亮温柔的一丝光芒,不知不觉中,已经照入了她的心底。谁能不希冀光的温暖?何况是如今在这个世界里无依无靠的她。
她身边两人一站一坐,从始至终没吭半声。江封坐着闭目养神,高个子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冰冷目光落在江封身上,透着种不言而喻的刺骨杀意。
突然之间,高个子身形猛地一震,一缕血丝毫无征兆的从他嘴里流了出来,“你、你……”他眼珠慢慢凸出,不敢置信地瞪着江封。
江封霍然张开眼睛,眸底一抹精芒掠过。电光石火间,挥臂甩出手里的短匕,稳准地刺进了那人心脏!高个子痉挛着轰然倒地,口吐鲜血四肢抽搐,不久便痛苦地咽了气。
沈柯完全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道寒光从她头顶上空倏地飞过,然后是利刃没入皮肉的钝响,还有鼻腔内那阵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一只手颤抖着摸上了她的腰际。沈柯知道是谁,全身不由得绷紧。江封视线晃荡不停,努力稳住手指的颤抖,在她腰间的穴位上点了好几次才解开穴道。
喉头蹿起一阵腥甜,他张嘴连吐了几口透着黑气的鲜血。血迹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沈柯翻身爬起,瞧见的第一幕就是这个,一时愣了。
江封双手撑在地上,低头大口大口地喘息,忽而抬眸对她苍白地笑一笑:“你……走吧。那人、快回来了。”
沈柯看着他这狼狈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呐呐地问:“江封,你不是服了解药吗?怎么还……”
“解药?呵呵,沈柯,你以为我真有逍遥散不成?”他颤巍巍地摊开手心那颗混着血迹的药丸,眸底的神采渐渐黯淡无光,喘息着说:“白烟只是个、幌子,这才是、真的□□。”
什么?!
沈柯震得目瞪口呆。这、这个人,为了骗对手上当,竟然自己先服下了□□!她鼓动着喉咙,匪夷所思地问:“那这个的解药呢?”
“我没有。”
沈柯眼前一黑,热血呼啦啦上头,气得直跺脚,“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找死呀!”
“哈哈哈——。”江封突然仰天大笑。沈柯从未见过如此恣意张狂的他,心神震摄,愣在了那儿。稍后,江封止住笑,桃花眼一弯,用无比轻松的口吻对她说:“沈柯,你真傻。他们怎会放我活命。我不甘心,总得拉个同路的吧。”说完,又张嘴呕出了好几口黑血,身体脱力往后仰倒,后背重重砸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江封……
沈柯脚下如生了根,连抬离地面都变得如此艰难。许久过后,一道低得几不可闻地声音时断时续飘入她耳中:
“沈柯,算是我还了你……一命。”